教导主任手忙脚乱去检查禁言设置,级长比手势制止他。
“是我。”娄子凊站出来承认,并且贴心地解释自己打人的原因。
“阿姨,您不知道,他嘴太臭了。他说我姐姐就算手术成功了也站不起来,顶多就是个植物人苟且偷生,一辈子都只有躺着的份。他还说我姐只不过是我们家的一个保姆,之前还在酒吧卖唱,不知道有没有陪客。说我家是做高利贷混□□的,一股子暴发户的土气,只知道仗着钱在学校下达命令。我一开始忍让了,他又说我还没断奶,像个娘炮,整天只知道追着女人跑,故意推搡我三下,往我衣服上吐口水。所以我让他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个娘炮。哦,衣服的前您记得赔一下,新款,昨天刚洗出来穿,10089块,抹个零儿11000。”
曾礼妈妈在屏幕里气得张牙舞爪:“到底是谁打谁?你这是不分黑白,强取豪夺!”
当时娄子凊坚持隐忍的时候,赵冏开始活动手腕:“我来?”
于是娄子凊很决绝地甩开膀子干起来,一路干去厕所。
话音刚落,严霖离开屏幕,只留下敲击键盘的声音。齐媮还在趴着缓疼劲儿,将画面往自己这偏移差不多三十度,在昏暗环境下,露出一只惨白的手悄悄在镜头前比个耶。
齐媮:嗨!
莫媛仗着有娄子凊挡着她,也悄悄地跟齐媮挥挥手:哈喽!
曾礼妈妈不断辩解:“说话没个把门的罢了,谁还没说错过话嘛!你这个同学打人这么过分还有理了吗?我要带我儿子做伤情鉴定去告你!”
其余家长看见自己孩子没什么伤,暗自松口气,权当来看热闹。
教导主任在尝试把监控放出来,但电视被严霖占去,便急着安抚各位家长情绪:“各位家长,请各位先稳定一下情绪,我们首先需要把事情搞清楚,不能仅听任何一个同学的说辞来判断,曾礼的伤校医已经先做处理,您要是着急的话开完会可以马上过来一趟……”
“祖宗,手给我放好!”严霖重新回到屏幕前,抓住齐媮乱比划的手指包在自己手里,“那个,那谁的家长,我是娄子凊的家长。你真的不用急,你儿子那通屁话里就一句说对了,我们家以前就是混□□的,你尽管告,我们也会告你人格侮辱的。”
级长对严霖的身份有个大概了解,反复起起坐坐,后背快汗湿透了:“各位家长先冷静,我们都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孩子们的问题。”
曾礼妈妈歇斯底里:“冷静什么冷静!老师您是跟他们家蛇鼠一窝的吗?怎么还不报警?我要曝光你们!我要去教育局举报!”
娄子凊担心这个聒噪的女人吵到齐媮休息,也想早点带莫媛去校医室擦药,待会学生宿舍马上熄灯,楼道要是黑了莫媛上楼会看不清。
有心早些结束这无聊的会议,娄子凊一揽罪责:“阿姨,您要做什么是您的自由,您随便去哪里告。就算我被记大过、退学,我都不会后悔打他这么一顿,你儿子就是该打。”
“阿凊。”齐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些怒意,严霖也不赞同地皱眉瞪着娄子凊。
瞎说什么东西,当我是死的?
沉默到最后,齐媮只是很温柔地说:“阿凊,先找件衣服穿上。”
娄子凊听话地接过叶凡一直拿在手上的校服外套披上:“噢。”
级长耗费半个多小时稳定曾礼妈妈的情绪,然后放出监控,对口供,理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对所有人的行为都点评教育一番。
除了曾礼和娄子凊,莫媛都要写五百字的检讨。
曾礼看起来挺惨的,家长并不接受调解,坚持要走法律程序。这样一来,娄子凊免不了要记一次大过,档案记录在册,以后影响很大。
“等……一下。”莫媛打断级长和家长的谈话。
“怎么了?”娄子凊第一反应是抓起她的手检查是不是变严重了。
“今年……三月初,”莫媛心脏的跳动宛如在她耳边一下一下敲击,她主动走到娄子凊前面,指着曾礼坐着的方向,尽量大声且清晰地指控,“……四楼,他,试图……猥亵我,监控。”
这句话一出,曾礼睁开肿胀乌青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莫媛,然而所有老师惊讶至极地看向曾礼。
“你又是哪来的小丫头?造谣什么啊!”曾礼妈妈崩溃大吼。
曾礼一身伤在这件事里本身非常占理,但是加上莫媛说出来的事,曾礼就完完全全变成劣势方。打架可以理解,但是猥亵,不可理解,不可原谅,一旦说出去,名誉尽毁。
严霖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好事,当即指着电脑乐呵地说:“嘿,来活儿了宋律,告他!”
齐媮从床上奋力抬起头双手合十:拜托!
进来送粥的宋野满头黑线,看在齐媮的份上,用机器人般冰冷的声线说:“好的,先生。”
再次经过多方协调加上宋野临时百度来的法律知识,曾礼家被迫接受调解,赔钱了事。
从办公室出来,高三晚修都已经结束,娄子凊上楼帮莫媛收拾好书包领着人上医务室看手:“谢谢你,能勇敢地把那件事说出来。他欺负你还不停给你造谣,你坐实一件,剩下的再离谱也有人信。这下,他会在自己造的口业里痛不欲生。”
莫媛心里算得很明白,试图猥亵,没有成功,不会对她有什么太大影响。但能帮娄子凊免去一个大过,保住清清白白的档案,这笔买卖十分划得来。
“……嘿。”莫媛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娄子凊在她身前蹲下来,反手在莫媛后膝盖窝一捞,背起人来走:“你看回去我姐怎么说你,小姑娘家家的一点儿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被不容拒绝地背起来,莫媛浑身还是高度紧张,不敢去抱脖子,两手撑在娄子凊的肩上无处落手。莫媛确实不觉得亏,不爱惜自己的是曾礼,好多事情都是他跟自己的朋友八卦瞎编的,不留口德。
想到今晚膝盖下垫的那一件羽绒外套,莫媛晃晃腿问:“……衣服?”
“不是,我吓她的,”娄子凊把人往上掂了掂,直到莫媛搂住自己的脖子才继续走,“那是成章他穿过一次不要的,虽然差不多也是新款,但是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哦。”还好,那我的膝盖不算太冒犯。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娄子凊回头问。
正抬头看月亮的莫媛不由说出心里话:“不……”
“哦,吃玉米小馒头。”娄子凊自问自答。
“……没有。”玉米小馒头只有下午出摊。
“那超小份炸酱面配小杯玉米汁。”
莫媛:我还是不想吃。
娄子凊突然松开手让身上的人一路下滑,同时放出杀手锏:“你不吃我就跟我姐打报告,让她每天中午开视频看着你吃饭。”
莫媛吓得死死搂紧娄子凊的脖子,夹紧娄子凊的腰:“吃!”
“嗷嗷嗷!别夹别夹!”娄子凊弓起身子,深感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身后,叶凡和赵冏对视一眼,难以言喻。
叶凡欲言又止:“这个发展,我觉得……”
赵冏感到头疼,捏捏山根:“别提醒他。”
你不说,我不说,这缺心眼的孩子就不会出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