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娄子凊觉醒的推波助澜者我首当其冲啊……

赵冏上前来推轮椅准备回家，齐媮虚虚拦了一下，扭头暗示性地对莫媛挤一下眼。

莫媛正心里犯怵，扭头一看娄子凊蹲在梁琦屁股后边比她还退缩不前，突然有股横生的勇气，没由来地想破罐子破摔。

早死晚死都得死，来，我不怕你。不就是和好么？和，我今天就得达成这个目标。

梁琦把躲在自己后面当缩头乌龟的娄子凊一提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往前推一把，拉上叶凡走到前头：“你们原来的路石砖不平，会颠簸，跟我走。”

六个人分成三对，每对间隔着三四米。

娄子凊和莫媛默默无言地走在最后，尴尬地僵持半天，有种在比谁先说话谁先输的感觉。

刚才那番狂悖的内心戏在现实里很骨感，莫媛一个屁都没憋出来，两块砖一步地费力迈着。

腿长虽然了不起，但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双同样健全稍微短一截的腿？

娄子凊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终于在过马路的时候慢慢憋出一句：“我，可以……跟你说话吗？”

两人正在路中央，绿灯倒数，交警吹着口哨督促行人快走。隔着身高差，莫媛愣是什么也没听清。

过到对面，莫媛举起手在耳边当做一个小喇叭，微微踮起脚，表示刚才自己没听清楚。

“我想……”

“哔哔——”一辆电动车他们在身后按喇叭想要借道。

让莫媛靠里走，娄子凊重振旗鼓，清清嗓子：“咳咳，我其实……”

“娄子凊——”街对面的同学在买煎饼果子，正卖力挥着手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娄子凊敷衍地朝那边招招手，低下头放大声音：“我说我……”

“汪汪！”一只萨摩耶冲上前来突出舌头对莫媛摇尾巴。

莫媛有点怕狗，早早逃离娄子凊身边躲到一棵树后面。

上次回家，严霖的六月龄萨摩耶刚到家取名为棉花糖，好心给小狗泡羊奶训练等食的娄子凊惨遭热情小狗的强吻。

但凡这不是一只萨摩耶，娄子凊也不会忍无可忍。

“我说要跟你说话！”娄子凊对着莫媛大吼出来。

路过的人不免一震，行色匆匆地离开这个人，狗主人见情况不好，同样马不停蹄带着宠物逃离这是非之地。

莫媛双重惊吓加身，哆嗦着伸出手十分恭敬地作出“请”的样子：“您……说。”

娄子凊原地蹲下双手掩面欲哭无泪：“啊……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道歉。”

莫媛学着娄子凊的样子蹲下，拍拍他头，然后双手捧着脸：“哦……不、用。”

两人沉默地走上几步，娄子凊弯下腰，保持不至于到莫媛耳边又能让她听清楚的高度。

娄子凊一边斜眼瞅手机里边准备好的小抄，一边字正腔圆地念：“对不起，我不应该做出一些越界的行为。比如：不应该当众拥抱你，不应该干涉你多吃土豆的习惯，不应该擅自替你做打算。我以为跟姐姐一样对你好是可以的，现在我知道了，那样不对。以后……你不希望我做的我一件都不会做，你不想说话就给我发信息，我肯定每条都记得住，我保证！”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莫媛却还是觉得耳朵烧的慌，原来声音好听的破坏力在现实里这么大吗？什么玩意儿在我头顶晃？哦……一部暗夜紫哎剖手机。

“还有哈……这个你可能不愿意听，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先求求你千万不要不理我。”娄子凊收起手机，但没打算止住话头。

“莫媛，我真的喜欢你。叶凡说，你是个自卑、敏感、怯懦、善良的人，我的喜欢对你来说太过沉重，你一定不会轻易接受。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少说多做，让你逐渐感受到我对你的喜欢是真诚持重。虽然我很笨，距离我自己反应过来喜欢你不足一个星期，但是我确定我是喜欢你的。署名……呸呸呸，这个不背。”

这到底是表白还是念检讨？莫媛不懂，她脸臊得慌。

叶凡居然是娄子凊军师啊……但是为什么要在她本人面前分析她的性格构成啊！

无论如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莫媛认为，娄子凊不应该道歉。从他们成为朋友开始，一直被迁就被照顾的全是她，关系越好，相处模式越亲近。是她没有及时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变化。

倒过来看齐媮离开的这段时间，莫媛总会忽冷忽热，不顾及娄子凊感受地随意伤害他。

莫媛摇摇头，抬起头看进娄子凊眼睛很诚恳地道歉：“我……错。”

“你没错你没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一直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和嘲讽，但我却忘记做好自己的本分，是我先不对的。我应该每次事先问问你可不可以这么做，应该想想我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我……还是很想和你做朋友的。”

天知地知，天地良心，除了最后一句话，娄子凊字字真心。

他的本分从不包括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和无条件地理解包容她。大概是认识他们以后过的太好，莫媛觉得自己大约是被惯坏了。

莫媛想象着娄子凊在被窝里哭哭唧唧的画面，愧疚至极地停下脚步，到他面前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也……害你……难过、了。”

莫媛鞠躬，娄子凊只想下跪。

“别别别！我的错，我的错！”娄子凊想扶却不敢扶，手忙脚乱的。

莫媛不喜欢眼神接触，反而方便娄子凊目不转睛地看她：“不要鞠躬，女孩子是没有错的。就算有，那也是我的处理方式不对。我们好好说嘛，写纸条儿也行，发微信也行，都依你。就是不要再不理我了，我受不了这样……”

前面那句话不像是娄子凊会说的，莫媛若有所思，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是没见过这么有礼貌的小情侣。”叶凡躲在墙角后吐槽。

齐媮掩饰着笑意吐槽：“不是情侣。”

“差不多啊齐哥，他们日常很甜的，要不是莫媛开着防沉迷系统。”叶凡摸着下巴总结。

笑容代表第一次胜利，娄子凊乐不思蜀乘胜追击：“我们……和好吧？如果我还能跟你说话，还能中午一起吃饭，教你赵冏写了一遍你还不会的题。”

如果这几件事都不行，娄子凊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当场把人劫走。

朋友之间会做什么？一起聊天，吃饭，讲八卦。他们还是朋友，这些并不出格，娄子凊还附带课程辅导，这么想，好赚。

“你越躲，越是承认你也喜欢他，起码不是没有感觉哦。”

莫媛想起朱侗上车之前对她说的这句话。

莫媛一沉默，娄子凊大喜后陷入大悲，绝望地开始计划起如何把人绑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尤其是他姐不知道的地方。

正列着地方，面前突然冒出一个关节泛红的拳头，阳光下皮肤里的血管清晰可见。

“嗯？”娄子凊不解，手上没有什么伤口啊。

“……和好。”莫媛把拳头往上送送。

娄子凊的心跟过山车一样提到顶点，两手包住那屁大点的拳头乐不可支：“真的！真的？”

莫媛假装从容不迫地把手抽出来，手背猝不及防在娄子凊手背上撞一下：“嗯。”

今日目标迅速达成，别质疑，这就是我的中国女人速度。

娄子凊不依不饶：“你得说！别哼哼，你点头，莫媛你点个头！”

莫媛只得点头。

“好好好好好好好，我们还是好朋友。”娄子凊满面春风地蹦哒起来。

他一蹦哒，莫媛才看见自己的书包在他肩上，快步跟上想要接过来自己背。

娄子凊敏捷地躲开：“我背我背，让我姐知道是要骂我的。”

……她包里就十张卷子，两个笔记本，两本教材，一个笔袋。

莫媛走路慢，他蹦哒几步出去又返回来陪莫媛重新走。以至于两个人走回家的时候，前面四个人已经换好拖鞋坐在沙发上喝糖水。

“莫媛，过来接你的糖水。”梁琦从厨房探身出来“。

“怎样怎样？”叶凡好奇地问。

“挺好的啊，”娄子凊放下书包，拿出手机里编辑好的道歉稿，“你跟梁琦说的我全都念出来了。”

叶凡呼噜糖水的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过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你……念出来的？”

“念的……这个？”梁琦凑过来往手机屏幕上看，嘴角微抽。

娄子凊故作神秘往他和赵冏之间一挤，面红耳赤地捂着自己的脸：“她都摸人家的手了啦……”

叶凡双手交叠捂在胸口，平静地往后倒靠在沙发上：“我鼠了。”

谁家好人表白念军师分析过程？

手机摆在桌面上，齐媮看见分析莫媛性格的那一行气血上涌，只想问候娄子凊的脑子在不在头骨里，一张嘴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