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你随意,不必迁就我。”李凤梧浅笑着说。
“没有,没有,我……我其实也不爱喝酒……”程若真紧张尴尬地开始胡说八道。
林凤鸣不可置信的瞪了他一眼,你不爱喝酒?难不成我爱喝?是谁一杯一杯喝的起劲的,是谁吧嗒一口烟,滋啦一口酒,大喊着要放纵不羁爱自由的,哦,我哥还没说什么呢,你立马就怂了,就改口说你不爱喝酒了,不要点脸。
程若真不回应林凤鸣异样的眼神,他没法不胡说八道,他和李凤梧好歹也算是师从同门,孟艳秋是出了名的严格,禁烟禁酒的规矩他不会不知道。再者,李凤梧非科班出身都能严守规矩,更何况他这个从小学艺的科班弟子。说实话,被李凤梧撞见,程若真尴尬的想找地缝钻进去,更别提他那句“你随意,不必迁就我”,更像是拿着班规摆他面前,跟他说:你喝吧,看着班规好好喝。
李凤梧低头笑了笑,脸上重新浮现出礼貌又疏离的笑意,客气的问道:“今天几点的航班?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晚上10点的飞机…都,都收拾好了……”程若真略显拘谨地回答。
李凤梧微微颔首,拿起斟满白水的水杯说道:“我以水代酒,祝你一路顺风,学业有成。”
李凤梧只是浅浅抿了一口,林凤鸣却忙跟着喝了一大。
一顿饭,李凤梧都表现的风轻云淡。林凤鸣却被放纵后的懊悔深深笼罩着,如坐针毡。程若真眼神始终没敢跟李凤梧对视,尴尴尬尬地手足无措。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去机场吧。”李凤梧抬手看看腕表说道。
“不麻烦您了吧,我,我自己打车走就行。”程若真礼貌地起身推辞。
“别客气,走吧。”李凤梧微微一笑,谦和又真诚。说罢,率先走出餐馆。
车内空调吹出丝丝凉风,车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和温度一起降下来的还有车内的气压。林凤鸣脊背僵直地坐在副驾上,目光游离地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后座的程若真双手覆在膝头,坐地规矩又乖巧。
李凤梧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脸隐在黯淡的光影中,窗外不时闪过的流光扫在下颌上,能模糊地看到他冷硬的神情。
他似乎也觉着车内沉默的有些窒息,便冲着后视镜对程若真淡淡的温和的开口:“若真,登机牌提前值机办好了吧?”
“啊?”突然被问话,程若真有些受宠若惊,又忙认真地回答:“哦,哦,办好了,师哥。”
“嗯,那就好,机场人多,看好随身行李,别误了时间。”李凤梧换上关心的口吻嘱咐起来。
“好的,好的,师哥。”程若真挺了挺背认真地应着。
“回去后,替我给老师带好,等到九月份我再去看望他。”李凤梧这看似漫不经心的平淡,在林凤鸣看来,是暴风雨前极致压抑的宁静。从饭桌到车内,他一句话都没跟林凤鸣说过,甚至是一个正常的眼神交流都没有,若不是心里压着火,怎么能把人晾这么久,何况还是在外人面前。
车停稳在机场出发层,接过李凤梧递来的行李,程若真犹犹豫豫后还是开了口:“师哥!”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对不起!今天饭桌上的事,真的全是我的错!”
李凤梧淡淡地笑了笑打断他后续的话:“不必介怀,路上小心些。”
程若真略显尴尬,但看到李凤梧身后半步远的林凤鸣后,他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般的说道:“师哥,是我非拉着凤鸣喝酒的,烟也是我给的!真的,他说了,家规立的严,师哥也不让喝,他拒绝了,是我……我怂恿他的!”害怕再次被打断,急忙加快语速:“师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凤鸣他是怕驳了我的面子,才陪我……陪我胡闹的,您别怪他了吧。”
程若真觉得光这样说达不到效果,开始评价起林凤鸣:“师哥,凤鸣是我见过最听话的孩子,真的,但,毕竟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请您…您回去千万别罚他,要怪就怪我!真的跟他没关系!”
程若真把所有责任一股脑地揽到自己身上,眼神恳切地看着李凤梧,希望能为凤鸣争取到一丝宽恕。
李凤梧目光平静地听他说完,稍一侧身,把目光落到一旁颔首抿唇的林凤鸣身上。
“凤鸣”李凤梧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比在车上时多了一丝冷硬,“是他说的那样吗?”
突然的“当面对质”让当事双方都屏住了呼吸。清凉的夜风像个爱听八卦的黑粉,停在了一旁,地面高温的余热瞬间上窜,两人鬓边竟热出了一层薄汗。
林凤鸣的心中“咚咚鼓响”,他知道师兄在给他机会,只要他顺着话承认,至少此刻,在程若真这个“外人”面前,师兄为了体面,大概率不会发作。
林凤鸣抬头,看到程若真正偷偷对他使眼色,眼神里满是急切,看到师兄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所有谎言看到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