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一股子血味，他脑子但凡没问题都知道该不该信，沈逐习惯性掩了下口鼻，往后退了几步。

薛重笑道：“这从小到大的狗鼻子倒是没变。”

鹿都的夜很冷，风很大。

寒原上摧枯拉朽地吹着冷风，直刮地人脸疼，薛重的话还没到他耳边就被吹散了，他只听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这人像是在说他坏话。

“你刚说什么，没听清。”沈逐冷声冷气道，他话刚落，手里就被人塞了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先前薛重拎在手里的灯笼，木柄上仍有些余温，散发着淡淡的热气，不知道为什么沈逐觉得有些怪，可脑子里翻了一圈也说不上为什么，只能将手往下移了移。

然后才看向薛重，烛火莹莹下，薛重眸底流光宛转，一脸笑意。

沈逐收回目光，掂了掂手里的灯笼，决定不浪费自己的灵力，随后将手上刚起的灵火熄了。

薛重：“老远处就见门口杵了尊门神，这是要给我守夜？”

沈逐：“？？？”

他转身回头一瞥，要死不死，正好是薛重屋门口，这乌漆麻黑的，他出来找林姝的时候又没注意左右哪知道走哪去了。

突然，他心里一动，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是啊，守了两个时辰才发现屋里没人。”

才出去一个时辰不到的薛重愣了下，闷声轻笑道：“那倒是辛苦咱们门神大人了。”

薛重一边说着，一边拢住袖口抬起手腕就要往门上一叩，沈逐倏地看过去，皱起眉头，就见薛重手腕一翻按在门上。

嘎吱一声，门开了。

薛重半挡在门前，身后是屋里透出的层层烛火，沈逐故作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一张床，一方桌子再加上几个凳子，没有一丝多余的个人物品。

那张桌子上应当放个什么东西才对，放什么呢？

沈逐想半天，也没想到放什么合适，突然，一阵冷风吹过，直钻他后领，灌得他后背一凉，沈逐这才收回视线，想起自己跟来的原因，于是装模作样道：“之前在魁城，你说南部州有仙草可聚魂敛气，想问下这仙草除却有聚魂敛气的作用，可能补魂养魂？”

“你神魂有损？”薛重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不确定，面上全无了然。

沈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看了薛重好一会，发现对方看上去确实像是才知道的模样，囫囵道：“修炼不慎，出了点岔子，养养就好了。”

“夜深了，在下就不多叨扰薛道友了，薛道友早些休息罢。”沈逐垂着眼睛，朝人客客气气说道，然后脚尖一转就是往外走。

刚迈没两步，他就被人喊住，沈逐停住偏头一看，薛重将他之前随时撂在墙角的灯笼提了起来，然后递到他手里。

沈逐有些不明所以。

“夜里黑。”薛重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喉咙里闷着淡淡的笑意，一脸温和，像是长辈安抚家中怕走夜路的小辈。

想到这，沈逐想起他曾经确实是怕黑的，只不过后来有了灵力，天黑不过是手指一响，灵火一盏的顺手事。

曾经某个时候他也曾被人牵着手，在夜里从山腰一路走向山顶，脚下是漆黑不见底的悬崖，耳边是温沉有趣的笑话，他记得那天夜里风很大，路边是落了一地的白玉兰花瓣，而身侧是那人身上时不时飘过的冷冽茶香，那天很黑，但他一路上却很安心。

再到后来就是清静峰上灵火长明，终年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