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家确有我的一块神魂碎片,但具体在哪儿尚不可知。”沈逐今夜出门一半是想感应自己的神魂碎片在哪,一半顺带瞧瞧张灵月为什么不让半夜出门。
薛重想了想,道:“应该不止吧。”
沈逐抿了下嘴唇,盯了薛重几秒,安静下来,他知道对方想说的是他不止一块神魂碎片落在这。那日老疯子牵红线,散得七零八落,但那些红线无一不是从望月谷其他各个地方穿来,因为当时实在多得离谱,沈逐便只挑了个跟前的红线顺着看了过去,他看到那根红线顺着山坳沿着河流虚虚地穿进了一户人家,然后落入地下。
如果那些红线代表的是他神魂所在处,那么此刻,他的一片神魂应该正在张家的哪块地下被埋着。
但一切尚是猜测,所以他今夜出来还有一层原因,找到他的神魂碎片,然后逼老疯子再施展一次那劳什子红线术,把其他的碎片也找齐。
虽说他有秘法可以让自己不被他人夺舍,但是神魂破碎的感觉,沈逐实在不喜。
疼就算了,重点是他总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缺了什么,忘了什么。可是他在脑中将过往搜刮了个干净,一切都有始有终,有来有回。
“走吧。”薛重淡淡道。
沈逐:“做什么?”
“某人不是魂丢了,找魂呗,多个人搭把手。”说完,薛重就拢了拢袖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沈逐犹豫了下,最终没反驳,只是在他快出门的那一刻,将薛重喊住:“有发现喊我一声,还有,别闹太大动静。”
薛重静静地看着他,似是等待他做出解释。
沈逐:“陆白羽的药,还没到手。”
说完,他就见薛重瞥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应该是同意了。
张家的位置极好,入了夜,周围显得极静,除却四周鸟树虫鱼再无别的动静。
巡逻弟子一个个围着张家绕着圈,裹得严严实实。
张家的宅邸很是大,错落有致,白日里沈逐得了领路弟子带路,将周围一圈的方位记了下来,因此一路躲避得并不是很困难。
他细细地穿过每一条廊道,小径,感受识海里的动静,忽然,在快要经过一棵树旁,识海里像是有东西突然跳了下。
沈逐眸光一动,停了下来,转过身折了回去。
“……”
有病吧,他的神魂为什么会在一个歪脖子树上。
总不至于上辈子树成精这辈子成人了。
沈逐不信邪,又仔细感受了下,嗯,还好,只是沾染了一些气息。
他掠过那棵歪脖子树,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这附近实在荒芜,全是些废弃的空屋,只有不远处有座亮着火光的房子。
沈逐有些意外,这里一看便是张家不受待见之地,地上到处是落了成堆的枯叶,石子铺成的路因为太久没人打扫,长满了坑坑洼洼的野草,只留下些模糊的边界。
他凑到近处一看,发现檐上挂着高高的两个大字,斜风筑。
与他先前被张家安排的那间屋子相比,这间小院里的弟子要多上许多,但却安安静静,没有交头接耳,十分安分。屋子里亮着光,不过因为窗户并未关严实,那烛火晃荡得十分不稳,像是随时要灭的模样。
沈逐绕了一圈,除了就是灵气少点,也没发现什么有不对,但他确信就在这里,因为他又感觉到识海里发出的死动静了。
就在他想要不要冒险进去的时候,腰间一动,什么东西就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腰,幅度很小,并不引人注意。
沈逐低头,那是一把雪白的扇子,漆黑的扇骨此刻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
这是临走前,薛重留给他的“信号”说是有发现就会被递消息。
老实说沈逐之前一直觉得这扇子就是薛重用来装模作样的道具,结果是用上百颗传音石打造成的只能传音的传音扇,和脱裤子放屁没差。
那纸扇似乎见一直没人搭理它,又轻轻地在他掌心敲了下,像是和人打招呼。
沈逐撇了下嘴,将那纸扇打开,下一瞬,他耳侧就响起了薛重的声音。
“回头。”
守在那间院子的弟子们仍旧面无表情地围在各个角落,没有丝毫反应,就好像沈逐刚听到那句话从未有人说过。
他眯了一下眼睛,又低头瞧了眼手中的扇子,挑了下眉,看来和普通的传音石还是有些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