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似无意地提及“江南”、“北狄”,将线索轻轻抛出,随即又表现出不愿深谈、只求自保的姿态。
赫连勃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神闪烁不定。江南……北狄……玄玑子……这几个词串联起来,似乎触及到了某个他知晓甚至参与其中的隐秘!沈惊弦的“提醒”,让他瞬间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和警惕——玄玑子那老狐狸,是不是在背着他们搞什么小动作?甚至可能危及到沈惊弦?!
“你放心!”赫连勃猛地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声响,他盯着沈惊弦,一字一顿道,“有本王在,绝不容许任何人再伤你分毫!那老东西……本王定会查个清楚!”
他眼中闪烁着被利用的愤怒和捍卫“所有物”的凶狠。沈惊弦知道,这把“刀”,已经被成功激怒了。
“王子……”沈惊弦抬起泪光点点的眸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挣脱了他的钳制,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惊弦……该回去了。”
他转身,快步离去,留下一个看似惊慌无助、实则每一步都计算精准的背影。
赫连勃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林荫小径的尽头,胸口剧烈起伏。沈惊弦那含泪的双眸、隐晦的提醒、以及对萧执复杂的态度,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盘旋。对玄玑子的怀疑,对萧执的妒恨,以及对沈惊弦强烈的占有欲,交织成一股狂暴的冲动。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弄清楚玄玑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也必须让沈惊弦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保护他、值得他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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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结束,众人满载而归,唯独赫连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阴鸷地扫过观猎台上始终神色淡漠的萧执,以及安静坐在其侧后方的沈惊弦。
回程的马车上,萧执闭目养神,忽然淡淡开口:“鹿鸣苑的风景如何?”
沈惊弦心中微凛,知道自己在林中的举动未必能完全瞒过萧执的眼线。他垂首答道:“秋色宜人,只是……惊弦偶遇北狄王子,受了些惊吓,未能细赏。”
他坦然承认与赫连勃接触,并将自己置于“受惊吓”的弱者地位。
萧执睁开眼,目光如冰刃般落在他身上:“哦?他如何惊吓你了?”
沈惊弦将赫连勃的狂言妄语稍作修饰,隐去自己刻意引导的部分,只道其言语无状,行为鲁莽,并“无意间”提及了国师可能与北狄有暗中往来,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确定。
萧执听完,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他未再多言,重新闭上眼。
沈惊弦却知道,关于玄玑子与北狄可能存在的勾结,这颗种子,也已经悄无声息地种在了萧执心中。
当晚,回到王府听雪阁。
沈惊弦在密码纸上快速写下:“刀已借出,指向玄玑。赫连反应激烈,疑其知晓内情甚或参与其中。萧已留意。下一步,静观其变,待其相争。”
他将纸条小心封好,等待下一次与福顺的接触。
窗外,秋风渐起,卷落片片枯叶。
沈惊弦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让他异常清醒。
他已经成功地,将赫连勃这把狂野的“刀”,引向了玄玑子。无论这两方是互相撕咬,还是逼得玄玑子狗急跳墙,都必将搅动目前的僵局,露出更多的破绽。
而他,只需在这风暴的边缘,冷静地等待,并准备好收割,那可能出现的、至关重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