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袖中的指尖,因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
蛇,终于出洞了。而且,被他抓住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尾巴!
现在,他需要弄清楚,那个送信的暗桩是谁?以及,这“断线”究竟指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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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惊弦依旧如常起身,神色平静,仿佛昨夜不过是一场寻常秋雨。他用过早膳,便抱着琴,去了王府的书库,美其名曰查阅几首失传琴曲的记载。
在书库逗留期间,他状似无意地与负责打扫书库的一名老仆闲聊起来。那老仆在王府多年,虽地位不高,却知晓不少府中人事。
沈惊弦将话题引向昨夜秋寒,感叹雨夜难眠,随口问道:“昨夜雨声扰人,似乎还听到些奇怪的声响,像是野猫厮打,不知老伯可曾听见?”
那老仆摇了摇头,絮叨道:“老汉睡得沉,没听见什么猫叫。倒是听说……后厨负责采买杂物的小顺子,昨夜不知吃坏了什么,闹了半宿肚子,跑了好几趟茅房,折腾得不轻呢……”
小顺子?沈惊弦心中猛地一凛!福顺!
是他?!那个口吃的小厮,竟然身负双重身份?他既是谢珩的暗桩,同时也是玄玑子或是太后安插在王府的眼线?!这就能解释,为何他能如此轻易地进出王府,传递消息!
昨夜那送信之人,身形瘦小,与福顺吻合!而他今晨“闹肚子”的异常,恐怕就是为了掩盖昨夜外出以及可能被雨淋湿的痕迹!
好一个双面暗桩!若非这枚“紫玉箫”的出现,以及这老仆无意间的闲话,他几乎要被福顺那看似笨拙忠厚的表象彻底骗过!
沈惊弦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又与老仆闲话几句,便抱着琴离开了书库。
回到听雪阁,他立刻铺开密码纸,笔尖因愤怒和警惕而微微发颤。他写下了至关重要的信息:“信使为福顺,双面。紫玉箫已获,藏于琴内。其令‘断线’,疑指切断与江南或北狄之关键联络渠道,或为弃卒保帅。此人不可再信,亦不宜打草惊蛇。”
他必须立刻警告谢珩!福顺这条线已经不可靠,甚至可能是敌人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同时,他也在飞速思考。“断线”这个指令,意味着玄玑子一方可能正在紧急收缩,销毁证据。他们预感到了来自萧执和赫连勃的双重压力,甚至可能预感到了更深的调查。那么,那条即将被“断”的“线”,现在必定处于极度脆弱和敏感的状态,或许……正是追查的最佳时机!
他将密码纸封好,却不再通过福顺传递。他需要另寻途径,或者……等待谢珩那边发现联系中断后,主动启用备用的联络方式。
藏好密码纸,沈惊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已停歇,天空依旧阴沉,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握紧手,仿佛握住了撕裂这重重迷雾的一线曙光。
蛇踪已现,猎网该收了。
只是,下网之人,究竟是他,是萧执,还是那隐在更深处的黄雀?
他轻轻摩挲着窗棂上冰冷的雕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无论谁是猎人,他都要确保自己,不会是那只落入网中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