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你从何得来?”他问,语气平淡。
“福顺送入王府,意图销毁,被惊弦偶然截获。”沈惊弦如实回答,隐去了自己破解机关的过程。
“里面有何物?”
“记录漕银经‘落星峡’转‘黑水渡’,由‘灰隼’接应送抵北狄‘狼帐’之路线,以及江南‘柳先生’与持箫人对接‘盐引’事宜之指令。”沈惊弦将核心信息和盘托出,没有丝毫保留。既然决定投诚,便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诚意。
萧执把玩着紫玉箫,眼神冰冷:“落星峡……黑水渡……灰隼……柳先生……好,很好。”他每念一个词,语气便寒一分,“看来,本王还是小看了他们的胃口和胆子。”
他转向沈惊弦,目光如炬:“你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本王,想要什么?”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沈惊弦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惊弦别无他求,只愿王爷在肃清奸佞之后,能……重查三年前沈文清一案!还家父,还沈家一个清白!”
这是他最终的目的,也是他所有隐忍、挣扎、算计的根源。
萧执看着他眼中那无法作伪的悲恸与渴望,沉默了片刻。
“沈文清……”他缓缓踱步,“他的案子,牵扯甚广,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惊弦明白!”沈惊弦急切道,“正因其牵扯甚广,或许……或许与今日漕运、勾结北狄之案,亦有关联!惊弦愿倾尽全力,助王爷查清此案,只求一个水落石出!”
他将沈家旧案与当前大案联系起来,既是增加筹码,也是指出一种可能性。
萧执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书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沈惊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决定他命运的时刻。
终于,萧执转过身,玄色的衣袍在烛光下划开冷硬的弧度。
“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他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留在本王身边,做本王的眼睛,本王的耳朵。漕案、北狄、乃至沈家旧案,本王会一查到底。但若让本王发现你有丝毫异心……”
他未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意已弥漫开来。
“惊弦,定不负王爷所托!”沈惊弦压下心中的狂跳与复杂情绪,深深叩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登上了萧执这艘巨舰,与之绑在了一起。前途或许是惊涛骇浪,或许是……通往权力与真相的巅峰。
萧执走到他面前,弯腰,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记住你今日的话。”萧执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从今往后,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鬼。”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掌控一切的力度。
沈惊弦被迫仰视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眸子,心中百味杂陈。有脱离绝境的松懈,有达成目标的希望,更有落入更深沉掌控的窒息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是。”他轻声应道,长睫微颤,如同被狂风骤雨打湿的蝶翼。
萧执松开手,直起身,恢复了平日的冷峻:“起来吧。明日,随本王入宫。”
一场以生命和忠诚为赌注的弈局,就此落定。
而更大的风暴,即将随着这枚“紫玉箫”的现世,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