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我们像两片曾经严丝合缝、如今却生了锈的齿轮,在黑暗中笨拙地、试探性地重新寻找着咬合的可能。拥挤,却不令人厌恶,反而有一种被填满的、奇异的踏实感。
然后,我听到他极其低沉、带着刚睡醒般沙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模糊地响在耳后:
“做了个梦。”
只有这四个字。没有解释是什么梦,没有说明为什么来,更没有为之前的站立或如今的拥挤道歉或说明。仿佛这只是梦游途中无意识的呓语,又仿佛这简单的几个字,已耗尽了他所有表达的勇气。
但我能感觉到,他紧贴着我后背的身体,传递过来的,并非全然的冷漠,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的东西,在深夜里悄悄弥漫开来,与他坚实的胸膛形成奇异的矛盾统一。
我没有问,他也没有再说。
我们就以这种极其别扭又莫名紧密的姿势,像两只在寒夜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困兽,挤在辉辉身旁,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在一种悬浮的、不明所以的、混合着紧张、困惑与一丝微弱暖意的静谧中,不知什么时候,竟都重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我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凉意取代了昨夜的温度,只留下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压痕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气息。辉辉还在酣睡。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早于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枕畔。昨夜的一切,那个拥挤的怀抱,那紧贴的后背,那拂过后颈的呼吸,那句含糊的“做了个梦”,像一场发生在真实与梦境夹缝中的模糊片段,带着不真切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