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洁白的狐狸不知道从哪里跳上床沿,随着歌声摆动尾巴。
-
陈雨水问周杏:“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周杏正在南林的饭馆大吃烤肉,闻言“嗯?”了一声。
陈雨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自从周杏拿到她那把剑之后,行为举止就确实变得怪异起来。
她吃得越来越多这件事勉强还可以算作是咒剑带来的后遗症。可问题是,她为什么又像个做贼的一样,天天往天正门外面跑呢?
“而且我从来没见你修炼过,”陈雨水忍不住嘀咕,“可你的修为一直都比我高。今天老师还夸你。”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表情里倒没有嫉妒。老师的夸奖,对陈雨水来说,还不如两块炼金用的冷铁更让她高兴。
她只是真的有点担心自己的朋友。这个月以来,虽然周杏还是一如既往地陪着她,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但陈雨水常常看见她半夜三更往外跑,有时候甚至早晨才回来。
半夜不睡觉,她到底去干什么了?
“原来是问这个啊。”
周杏把烧棒骨里的最后一点骨髓舔干净,想了想,说:
“那是因为我身边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受伤了。我想查查到底是谁伤了他。”
陈雨水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周杏会说得这么坦白。
“找到之后呢?”她问。
周杏想了想:“应该要杀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也没有什么浓烈的情绪在里面。周杏这三百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若有人犯我,那便杀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刚好她的实力也能支撑这一点。
陈雨水在天正门待了这么些年,自然也被这种横行霸道的气质熏陶了,听闻这话一点也不奇怪,只是问:“能杀掉吗?”
周杏这才想起来,如今的她,或许还真拿敌人没办法。
“稍微练一下吧。”她说。
陈雨水疑惑地摇摇头。原来你平时一点都没在修练吗?
-
“你在这里干什么?”方惊蛰问周杏。
他找了这孩子一整天,四个饭堂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最后还是去西井找陈雨水问。陈雨水说她在修行。
方惊蛰大惊。周杏来这里两个月了,第一次听说她主动修行。
“她去哪里修行?”方惊蛰问陈雨水。
“不知道……说什么镜子旁边。”
方惊蛰听了才明白,她去的是北山山顶的“摘星镜”。
说是镜,其实是一片很小的湖,几步就能从这头走到另一头。而且哪怕是不修仙的人都可以走,因为湖面完全结冰了。太阳照在上面,反射出平整的光。
方惊蛰找到周杏的时候,她正躺在湖的正中央,双手随意地摊开,小红剑悬停在她的脸上,剑尖指着她自己的双眼之间,姿势相当危险。
她的短发末尾扎进结冰的湖面,显然是在这里躺了很久。
方惊蛰端详着这个天才女孩。她不到一个月就及阶这件事,方惊蛰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的。当时他就惊叹过一回。如今再次见到她对于飞剑的掌控力,方惊蛰又是一阵叹息。
她看起来毫不费力,甚至快要睡着了。即便如此,空中的小红剑连一丝一毫的颤动都没有,稳定得像结冰千年的湖面。
有些人御剑十年都还会手抖呢。
方惊蛰在她旁边坐下,挠挠自己秃了一块的头皮,沉思良久。
“周杏啊,你……想不想开始练剑?”
入门两个月的孩子,一般都还在学习打坐,连自己的剑都没有呢。如今方惊蛰提出教她学剑,却已经担心自己教晚了,耽误了人家的速度。
周杏睁开眼。
红枣一瞬间滑进了她腰间的剑鞘里,流畅得像在雪地里奔跑的猫。
“学啥呀?”周杏声音含糊,好像真的刚刚睡醒似的。
方惊蛰顿时有一种把自己最高阶、最秘密的剑法全都教给她的冲动。但他忍住了,只说:“当然是北山人必学的剑法,寒梅剑和霜花剑。”
周杏把自己冻在地上的头发拔出来,缓缓坐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领子。
“不太想学。我想吃饭去了。”她说。
方惊蛰闭上眼睛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