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禁的意思,是天正门关闭与外界交流的通道。门生若要出入,必须通过掌门本人的允许。
在别的地方,比如云霄山,这种事叫“封山”,意思一样:关上山门,严禁外人进入。
在云霄山这种本就与世隔绝的地方,封山更为常见,理由也有很多,比如重要的长老或掌门去世,或者宾客入山后举行的封闭大会。但天正门与外界往来频繁,并不会轻易封山。
天正门的封山分道禁和战禁。如果是战禁,会更严苛一些:这意味着门派进入战时状态:闭关的门生必须尽快出关;能战斗的要立即训练;实力较弱的,也得帮忙做准备。
但道禁是一种仪式般的封山。一般来说,有长老要破境至成命乃至无极时,或者是准备飞升时,才会道禁。
天正门几乎从未道禁。
“谁要破境啦?”
这是天正门里问得最多的问题。
谁都不像啊!那些个段位高点的长老还在饭堂里围成一桌喝酒呢,难不成是前几日不见踪迹的大护法?不是说刘不寒这人受伤了么?
“还是谁死了?”
……说这话的大多会被给以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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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不了山门。
陈雨水坐在周杏床边,有些无聊地玩着手中的钢管。
周杏开玩笑道:“你拿着这个,我有点害怕啊?”
周杏怕不怕陈雨水不管。那天周杏受伤,可把她吓坏了。
回来之后,除了探望周杏,她几乎没再从西井出来,一直在打铁。
陈雨水是个不怕事的性子。她问周杏:“这次封山是为了什么?”
搞得好像周杏被击伤的那天她不在似的。
“你知不知道外头怎么传的?”陈雨水顿了顿,低声道,“他们说这次道禁,其实是战禁,只是不想张扬。是因为龙母复活了,要来天正门寻仇。”
“不过我不信。”她补充道。
周杏当然也不信。当初是她亲手把龙母塞回海里的,两百年内她不该回来。
“按理说,这种大事儿,苗燕应该开会给大家通报一声,规定是这样。”周杏说。
这规矩是她自己定下的。危险必须让所有人知悉,不能让无知和恐惧发酵。
“哦,开会啊,”陈雨水眨眨眼,“开会已经开了,好像就是现在。不过我没去。”
周杏无语:“人家在讲的时候你不听,就在这瞎猜。”
“那你猜呢?”
“我觉得因为这事。”周杏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这么严重吗?我以为你说很快就能好。”
“是很快能好,”周杏淡淡地说,“不用担心。只是……先是刘不寒,再是我。短短几个月内,我们已经被同样的武器暗算两次。这明显是有人在针对天正门。”
“你怎么知道是相同的武器?”
周杏完全无视了这个问题。
“你记得我们去村里的时候,村长明显不开心吗?”
陈雨水显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周杏接着说:“她等的不是诸葛斋。找大象这样的任务一般不会派北山外事本人去,当时去的应该是两个登道或者归心初阶的门生,而不是一个归心圆满境界的、经验丰富的战士,和……我俩。”
一个三百年老妖,和一个炮手。
哪怕是这样,那六发火铳也伤到了她。如果去的是两个年轻的门人,现在应该已经埋在蛇堆里了。
陈雨水想了想:“确实,出外事的同学也会有伤亡。不过之前可从未因此封山。”
周杏说,情况不一样。
若真是敌人,哪怕是魔道、南海、甚至是云霄山那样的正派,他们怕什么?派几个人去打就是了。打得过就赢,打不过就死。
问题是,无论天正门怎么查,这次的凶手,全是凡人。
“你知道凡人意味着什么吗?”周杏问。
“凡人?”陈雨水皱眉,“凡人意味着不会修行的人啊?”
“不。凡人意味着,他们是皇城的子民,是皇女的……财产。”
这个世界是修行者的世界。修行者有正有邪,有阵营有理念,他们能争斗、能合作、能背叛。对修行者来说,凡人没有这些,他们只是被管理的羊群。
如果一个凡人做了什么错事,那一定是有人在利用他们。他们被魔道逼迫、被外域操控。你不能只怪凡人,你必须怪凡人背后的势力。
陈雨水听得一头雾水:“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现在情况很危险,但是却不能承认情况很危险?”
周杏点点头。
“苗燕想战禁,但是不能够。因为他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解决危险……而是证明,危险存在。”
他要证明修行者需要惧怕凡人。说实话这也太难了。
“那现在咋办啊?”陈雨水把手里的铁棍抛起来,又接住。
周杏撑着床坐起。陈雨水赶紧扶她:“孔医师不是说你还不能下床吗?你要什么我去拿。”
周杏笑了笑,“我们先去吃饭。”
陈雨水眼睛一亮:“那就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