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杏只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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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周杏所料,封山在第四天被迫解除。
皇城听闻此事,传旨让天正门“勿扰风声,莫生虚惊”。苗燕便解除了道禁,只是加上了宵禁,即日起,日落之后不得进出。
门生们也都不以为意,纷纷笑谈。
“原来只是因为刘大护法和一个新入门的小姑娘被同一种武器所伤罢了。”
“不是说不担心,可也太小题大做了。护法年纪大了,修为没怎么涨,
偶尔失手也正常。”
“倒是那个新来的孩子没事吧?”
“没事,”有人答道,“新来的那位是陈雨水的朋友。”
“陈雨水?就是那个西井的?”
“对啊,就是她。受伤的是和她一起上课睡觉的,叫什么……周杏?”
众门生哈哈笑起来。
那笑不是嘲讽,只是打趣。这俩女孩哪怕在怪人频出的天正门也算是很有特色。
“什么?你想见见她们?”
“那很容易啊,去食堂不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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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杏和陈雨水在食堂狂干炒饭,对面坐着一个弓着背的肌肉男。
这男人脖子有周杏的两倍粗,寻常人穿着宽松的道袍在他身上像是要被手臂肌肉撑爆一样。他坐在椅子上,大腿肌肉抵住椅子的扶手,像一只被挤进笼子里的老虎。
这是方惊蛰的首徒,北山剑修边江逢,今年二十四岁,登道初段。
他几乎确信周杏会拜入自己老师的门下,所以现在看她像亲师妹一样。
“吃点鱼吗,小师妹?”边江逢用手把自己眼前的盘子往周杏那边推推。偌大的盘子在他手边像是个酱油碟。
周杏至今还是对“小师妹”这个称呼很不习惯,听到的时候人就有点麻。
她摇头:“有刺。不能下饭吃。”
陈雨水吃完一碗炒饭就已经顶到喉咙了,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石头。那应该是颗灵石,不知道她要用来干什么,感觉做出来的东西不会很安静。
边江逢看着俩女孩,有些无奈。
自从周杏入门开始,他以为自己要当师兄了,开心得不行。他想着,如果师妹来了,修行时候有困难,过来问自己的话该怎么解答呢?为此他还把基本简单的剑法和功法都看了一遍,甚至在深夜想象自己应该如何教学,站在床边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谁知周杏从来没找过他。
除了出门的时候碰上,周杏会冲他点头说句“你好”之外,两人甚至连话都没怎么说过。边江逢怀疑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今天一起来吃饭,也是因为老师方惊蛰叫他照顾受伤的师妹,他才借此机会大张旗鼓地陪她来饭堂。
这桌菜都是他点的,结果师妹最喜欢吃的是最便宜的炒饭。
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周杏终于放下碗稍微休息一下,边江逢便想趁此机会拉进一些距离。他说:“师妹要养伤,北山或许太湿寒,西井也嘈杂闷热。要不要去东湖住一阵子?地方的话,我能搞定。”
周杏不怕冷,但东湖这地方确实不错。
她正在犹豫的时候,边江逢准备趁热打铁再说两句,却突然被一只手按在脑袋上。
“吃鱼呢?没用,现在补脑子有点晚了。”
来人是一个短发高挑的年轻男子,长得有点孩子气,但着装干净利落,袖口扎紧,腰间配着一把一看就很新潮的剑。剑鞘通体如深海碧波一般,看得出来材料上好。
边江逢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来要饭来啦,姚耀?”
看得出来两人很熟。姚耀嘻嘻哈哈地在边江逢身边坐下,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放在桌上。
周杏想起来,这应该是刘不寒最小的学生,她没见过。
这样想来,眼前的二人虽然年龄相仿,但其实是差着辈分的。不过天正门已经放弃复杂的排资论辈很久了,因为没人愿意管比自己小一百岁的同门叫师叔。
姚耀转过头来看两个女孩,脸上玩笑的神色收敛了一些。他把双手都放在身前,正色道:“初次见面!我是大护法之徒姚耀。”
这人不说烂话的时候身上有股正气,就是说难怪是刘不寒的学生了。
只不过……姚耀和边江逢两人之间,为什么弥漫着一股隐隐的敌意?
还是陈雨水比较直白:“你好。你来干嘛?”
姚耀大方地笑笑,露出一嘴白牙:“我来关心一下师妹的身体。”
“那实话是?”周杏毫不留情地戳穿。
边江逢嗤笑一声:“我都听说了。刘大护法是觉得你天赋不行是不?急着来抢别人的学生是不?”
被边江逢贴着脸嘲讽的姚耀丝毫不恼。他只是转过头来认真地看周杏:“没有要抢的意思。老师说了,你要去哪里都由你自己决定,只是他毕竟是护法,能给你的比方师多很多。”
边江逢一把掰过姚耀的肩膀,他的体型罩在对方头上非常有压迫感。但姚耀毫不畏惧地反瞪回去,甚至这时候都不忘保持温柔有礼的笑容。
“哎?我不知道他们在抢你哎。”陈雨水看向周杏。她自己自从入门以来几乎被柯白露绑定了,没有半分拜师他人的可能,所以没想到有人会抢学生。
她们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是啊……我也不知道。”
周杏往后看去,一个疲惫的诸葛斋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