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青心事重重地踏入空城殿,左护法韦鸿已经在等着他了。
“拜见左护法。”侯青连忙跪地叩首,韦鸿扫过他空无一人的身后,叹道,“就你一个人命大回来了,他们两个头差那么多,你怎么能扔错人?”
侯青喉咙发紧,不敢抬头:“他们从药馆出来换了衣服,天黑……”
“得亏你没想真弄死时浅。”韦鸿心有余悸,“要不然你阴差阳错就把明晏弄死了,他是太曦压在我们手里的筹码,弄死他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我本就没想杀时浅。”侯青飞快抬眼又垂下,“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他故意跑到明晏身边去,害我挨罚,云华宫我动不了手,所以才逮着他们去孔雀源……”
“住口!”韦鸿厉声打断,“教王派他去的云华宫,你搅和什么?真那么恨他,直接弄死他啊!”
“我……我不敢!”侯青不甘心地道:“左护法,您知道他爹时磐杀了我大哥的,可他背后有容妃娘娘!他死在我手里,我还有活路吗?”
韦鸿脸色骤变:“你哪听来的这些风言风语,你知道容妃娘娘是什么人吗?”
侯青没有回话,容妃娘娘是澄华太子的生母,他虽然不清楚容妃娘娘为什么护着时浅,但他知道时浅决不能死在自己手上,否则得罪了容妃,自己必是小命不保。
韦鸿若有所思,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时浅这一年落在侯青手里竟然还能活下来的真正原因,轻笑提醒:“这事是教中禁忌,你要是透露出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的命。”
侯青浑身一颤,再次重重磕头:“卑职该死!求左护法救命,太子要杀我……”
韦鸿冷声一笑:“太子是教王最喜欢的孩子,到底年轻气盛,说话不经考虑,教王说了,让你去杂役处报到吧,比那几个丢了命的倒霉鬼强。”
“谢教王。”侯青的额头死死抵着地面,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在地。
他在修罗场摸爬滚打的二十年才换来如今的地位,竟然被一场阴差阳错搅得一朝崩盘!
空城殿安静下来,侯青猛地跳起来,嘶声吼道:“来人!周贵和孙健找到了吗?”
手下人仓惶摇头:“我们听到消息就到处在找人了,眼下也不知道他们藏到哪里去了。”
“再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揪出来!”侯青额头青筋暴跳,“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想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去找!”
“是!”手下人仓促退下,招呼众人安排任务。
***
云华宫这几天很是安静,细雪夹着轻风一起落下,白梅的花瓣散落一地。
下午的时候,银霜抱着一个食盒走来:“公子,风月楼给您送了东西,还是放在房间里吗?”
“给我吧。”明晏伸手接过来,那是三盘精致的糕点,他拿了一块递给时浅,笑道,“你这么瘦,平时饿的不轻吧?你尝尝这个,以前吃过吗?”
时浅咬了一口,熟悉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狐疑:“荷花酥?”
明晏也咬了一口,边嚼边道:“风月楼请了两个太曦来的厨子,会做一些那边的小吃,荷花酥是白沙洲一带的小吃,是用夏日的荷花瓣研磨成粉制成。”
听得这话,时浅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现在可是大冬天啊。”
明晏轻笑了一下:“风月楼是什么地方?全帝都最贵的酒楼能没点本事?走,我再带你去拿一壶晴雨酿回来喝,也是东地一带的酒,都说太曦地大物博,可我还是喜欢你们那的小吃和美酒。”
时浅看他那目光,似是在笑,却毫无温度。
明晏嘴不饶人,又补充了一句:“东地什么都好,就是出了个瘟神不好。”
时浅翻了个白眼。
路上清寒,两人骑着马慢慢走,时浅呵着手取暖,呵出阵阵白雾。
明晏捏着马鞭,用余光扫过,但这个角度他看不到时浅脖子上那道伤。
中邪了吗?
他怎么老是想揭人家伤疤?
“我说。”明晏见他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不由问道,“你穿这么点,不冷吗?”
时浅如实回答:“衣服被你踹进河里浸湿了,到现在还没晾干。”
明晏回忆了一下,难以置信:“你来我这有段时间了,外衣就那一件?”
“嗯。”时浅笑了笑,“公子不知道吧,下四场没有月钱,上面给什么吃什么,送什么穿什么,我去年才升到人道场,好不容易每个月能拿二钱银子。”
“二钱?”明晏认真算了算,“这点钱别说衣服了,你平时吃得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