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渊又捏他的脸,“我祖宗,你可谢不起。”
唐阙千无语,揉揉自己的脸,坐到一旁生闷气,陆启渊也不扰他,心里默默数数。
还没数到二十,小鱼儿又转过头来,问他,“你真中毒了?不是在框我?”
“真的。”陆启渊好整以暇,用并不是很在意的口吻说道:“大不了下次毒发时,我不碰你,你来亲自验证可好?”
唐阙千微微皱眉,“那你岂不是离不开我了?”
“说反了吧?”陆启渊挠他下巴,“没有本使在,你这条小鱼怎么活?”
“别闹,说正经的呢。”
“你挠糖糖就行?本使挠自己养的小宠物……还得你批准了?”
唐阙千深呼吸,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跳起来踹这人膝盖,“你就不怕我突然噶了?白白给我陪葬?”
陆启渊来劲儿了,“那本使只好努力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健康长寿了。”
说完,把人捞起来,抱自己怀里。
“我捡着,就是我的了。”
“明明是李大哥把我捡出诏狱的。”
“没有本使在,你能活过那天晚上?”
“哎哟~陆大人,我眼睛怎么瞎的,您不会忘了吧?当初打算让小人活几天啊?”
“三五天吧,没想到你命硬,努力活到今天了。”
“呵呵~”
“本使后悔了成不成?”
“成。”
“那……”
“小人觉得,您的诚意用红包来表达就可以了,其他的能免则免,如何?”
“不如何。”
说完,紧了紧手臂,下巴搁在小鱼儿肩上,状似无意般问道:“怎么不敢照镜子?我那梳妆台上摆着的又不是照妖镜。”
要不说锦衣卫机警,都是办大事的人呢,唐阙千颇有些无奈,忍不住吐槽:“你属老鹰的啊?眼睛那么尖。”
“不过是关心你,一直盯着你罢了,”陆启渊道:“方才脸都白了,好似吓着了一样,往我身后躲。”
“……我没躲,就是觉得大人您亲切,想站您身边而已。”唐阙千扯了下嘴角,“我说我上辈子也长这样,您信么?”
“上辈子?”
“嗯,一个鼻子两只眼,一张嘴巴俩酒窝,”唐阙千比了一下自己脸上两个小坑,“我上辈子照镜子看了这张脸二十多年,早就看腻了,这辈子想换张脸来着?谁知道老天爷偷懒,连个模具都不肯换,害得我每次瞥见反光的东西都以为撞见鬼了。”
陆启渊听完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脸上的酒窝:“这酒窝生得讨喜,像揣了两坛小酒,笑起来能醉人,还是别换了吧?”
唐阙千拍开他的手,“其实是想到一些东西,我确实被吓到了。”
“想到了什么?”
唐阙千没有马上回答,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似的,琢磨了半响才道:“我感觉……真正的‘我’好像被关起来了,关在镜子……不,关在灵魂深处,一个很深很隐蔽的角落里,他想出来,我不让,所以他只能在我照镜子的时候吓唬我。”
这话说得玄而又玄,听起来像疯了一样,若换做别人,搞不好会以为他脑袋被砸,出现幻觉了,可陆启渊却想到了前几日他梦游的那件事。
“既是这样,以后便不要随便照镜子了,尤其是独自一人的时候。”
“嗯?”唐阙千很是意外,他不过随意寻个借口,想掩盖自己看见原身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脸时的惊讶,怎么感觉陆大人好像当真了?
他还打算装疯卖傻,往“失忆”两个字上硬凹呢,这……看样子,是不用自己费心了?
“幼时,吾曾听闻一个传说,与你今日的情形有些相似。”
“啊?”
“据传,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位公主,生来柔弱,不善与人争执,说话时亦是软软糯糯,看起来十分好欺负。”
陆启渊忽然讲起了故事,唐阙千冒出满头问号。
等等,这是什么发展?主角光环?故事圆不下去的时候,书中角色自发给主角的怪异行为寻找合理解释,推动剧情???
“……但亡国后,公主却性情大变,杀伐果断,甚至亲手策划了几场针对仇敌的刺杀。旁人都道是国仇家恨让她脱胎换骨,后来才知晓,是有另一个魂魄占了她的身子,借着她的皮囊在世间行事。”
“那魂魄原是沙场战死的女将,戾气重得很,说话时的语气也带着金戈铁马的煞气,直到遇见一位得道高人,点出她那具身体双魂共存的事实,她的敌人才用符咒将女将之魂镇压于灵台,让公主得以重掌自身神智。”
“敌人?”
“对,然后公主就被敌人刺死,女将魂魄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
唐阙千翻了个白眼,陆启渊好笑的覆上他左手腕的旧疤,“阿千,若你是那女将,千万要记得一件事。”
“什么?”
“既已是你的东西,就千万不要放手,这具身体不会无缘无故落于你之掌控,原先的公主……”陆启渊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早在国破家亡的那一日便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