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很轻的响动,却如面粉般劈头盖脸朝着两人泼去。
谢聆一刹那间被泼得面色惨白。下意识转头一看,那个警察露在外面的手都变白了,匆匆忙忙掏枪,但手一直在哆嗦。
砰的一声,子弹钻入一边墙壁,溅起一片粉尘,偏得那叫个正正好好。
谢聆的心都被这一记人体描边枪法打得稀碎。他不由自主张开嘴,看到陈元屿摇晃了两下,便摔倒在地上,后背涌出一大片浓稠鲜血,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那还有啥说的,赶紧跑吧!
谢聆顾不得别的,一把拉起那个警察就跑。跑了两步他突然想起:
不对,我得看看那人长啥样。
他把警察往前一推,忙里偷闲向后一探头,从狭窄的走廊处看见那个警察摘了帽子,露出一场非常经典的白人的脸。
白人穿着一身深黑的警察制服,有一头乱糟糟的金色头发,手里提着帽子。淡蓝色的眼睛几乎正盯着陈元屿看,也不知怎的接触到谢聆的目光,猛地抬头,淡青络腮胡下,谢聆看到那两张薄嘴唇微微抿起,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啪——”
白人从腰间一抽配枪,对着谢聆就是一枪。幸好谢聆因为太怕死所以点满了闪避技能,尖叫一声抽头回来,子弹噗地一声撞到身旁墙壁,烧红一处黑点,他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向后狂奔。
那个人绝对就是谢尔罗格!
警察虽然莫名其妙地把谢尔罗格带了出来,还打了一手好描边枪法,但好歹还是有点职业素养。他先在谢聆前面冲刺了一会儿,就停下等谢聆,把他保护在身前,两个人钻进审讯室,牢牢锁紧门。
警局内的审讯室没法偷工减料,比较安全。基本上无法从外破门,小窗也是防弹玻璃,可以抵挡一阵。
两个人钻进门,跑到最远的角落。警察也吓坏了,呼哧带喘,缓了好一会儿才过来查看谢聆的情况,脸白得像吃了三斤石灰。
谢聆当然没什么事,警察的膝盖反而被擦伤。这里是警局,虽然D国警方在世界新闻上的形象似乎是难评了一点,但也不太可能任由一个犯罪分子就这样在警局胡作非为。
丁零当啷一阵乱响,谢尔罗格就被拿下,期间谢聆还在吭哧吭哧给警察包扎膝盖上的伤口,全心全意把这一晚变成野外荒野求生节目。
几个警察处理完外面的事情,让人把陈元屿拉走抢救,就来到审讯室打开门,放出两个人。
此时两个人都是脸色惨白。谢聆在审讯室内,什么也听不见,只能隐约听到门外几声闷响。一出门就立即瞠目结舌——审讯室门口洒了一大滩血,粘稠温热,刺鼻难闻,从走廊拐角一路到审讯室,拖了极长的一条血痕,并且最终于这里爆发,由于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源头在何处。
旁边躺着一个人形物体,已经被白布盖住,从磨破的鞋底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流浪许久的拾荒者,鞋底甚至有干瘪的口香糖,已经和花纹牢牢扣在一起。
----
谢尔罗格死了!
警局外的鲨鱼们比谢聆这个身处其中的幸存者要更快地嗅到血腥气,新闻立即被发布在新闻头条,又迅速传到世界各地。
谢聆裹着毯子,缩在椅子里。他有点发懵,迄今为止也有些无法接受目前看到的事实。
谢尔罗格死了。
他杀了叶中函,杀了陈元屿,下一步就要来杀他的时候——
他死了。
难道折磨了他二十几次的循环就这样结束了?
可实际上的确如此。从谢尔罗格被击毙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谢聆靠在墙边昏昏欲睡,怀里抱着手机,身上盖着一件警服外套,半梦半醒间,听到闹铃叮铃铃骤响。
五点到了。
他迷迷糊糊睁眼,手机屏幕的亮光刺痛了眼睛。他睡了两个小时,家里人都急疯了,疯狂打他的电话,只是谢聆手机一直静音,没有发现。
在大量的未接电话中,置顶微信只有一条被他一眼捕捉。
[撒币:你还在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