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仙驭接着道：“因为殿下仁慈，一定会答应我。”

公主眼中的微光熄灭了，她喃喃：“你这个人真是……”

话说到此处，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紫麟宫主的嘱托，他算是完成了。

陈仙驭轻声道：“殿下休息一会儿吧，这些日子，您应该很累了。”

那自然是很累的，时时刻刻要伪装，应付，她不再是公主，而是华妙门掌门新收下的大弟子，人人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好奇无比。

公主却忽然站了起来，一瞬之间，她便从贺玄寿变回了贺真仪。

“殿下，接应的人随时会来——”陈仙驭退了几步，劲风扑来，他没想反抗，于是随力一仰，没说完的话就湮没在上涌的波澜中。

她竟这样孩子气。

视野被水面破碎摇晃，公主跪在船中，她的手扶着船舷，朝水中望着。

看见他落汤鸡的样子，她笑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你打不过我。”

那水很浅，只淹到腰带，他很容易就站起来，很是无言地看着她，水顺着发丝滴滴答答落下。

公主笑着笑着，眼里像是有一点泪，朝他伸手，唉声着微微摇头：“你要是一直……这么可怜，就好了。”

这场景教紫麟宫主看到，一定会大为光火。她警告了他，不许再靠近小公主，她说堂堂掌门，也要用些下流招数么？真仪是公主，不是他可以染指引诱的。

但陈仙驭没有躲开。于是公主的指尖碰到他湿淋淋的面颊，像是炭火。

他朝船舷走近一步，公主慢慢跪坐下来，温柔地看着他。

“古王国中，王与巫是最亲密的。这是你告诉我的，你怎么能骗我呢？如果你让我留下来，这次我就原谅你好了。”

陈仙驭注视她。不行的，殿下。

公主仰视着他，她从不露出这样神情，大概以后也不会有了。她说：“可是我犯了什么错，师尊一定要赶走我？”

她没有犯任何错，是陈仙驭自己懦弱。

遥远的天际，渐渐亮起一缕红云，满湖的睡莲将要为此燃烧，接引的使者正向他们飞来，陈仙驭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