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柳鸷香觉的都没起来尿过,老远边儿那叫鸡正往那高桩子冲,柳鸷眼睛一睁就掀了被子坐起身来,等那长命叫鸡打完了今个儿的第一道鸣声,他那休息了一夜的身板就又壮实如牛了。
萧羊还在睡着,柳鸷伸手试了下他脑门儿的温度还是有些烫,又把手伸进他后背里摸了摸,有一点点儿汗湿起来怕是要换身里衣才行。
他折了截挂在墙上的柳条放嘴里嚼着,打开院门呼呼啦啦的冷风吹在身上打在脸上爽快极了,他往远处瞧却瞧的没有以往远,这天阴着就阴着吧只要不下雨就成,他刚想到这儿就有雨落到了他脸上。
“啥个玩意儿?”他说着就转身走去灶房拿盐漱口去了。
灶膛里的火烧的旺,柳鸷数着数舀了六碗水进去,昨个儿的药他给装在筲箕里散开沥着了,他拿起筲箕闻了闻苦哈哈的没多生出其他味来,药在锅里熬着他又进去瞅了瞅人,那么大张床咋就不晓得摊开睡嘞?
他掀开一半铺盖手伸进去把萧羊叠起来的手跟腿都给扯来敞开了,跟人盖上铺盖后又整体瞧了瞧,这样个儿才对嘛。
昨个儿买的细棉布还没弄柳鸷就趁着这个空当拿了出来,灶房里烧着火亮堂堂的,他坐在地上铺着的干稻杆上拿剪子剪里衣的型,剪出个大致后拿起来对着火光一看,咋比自个儿的小那么多嘞?
天一点点儿的亮开,锅里熬着的玉米粒白米粥都打浆了,村里的其他地儿也陆陆续续的冒了些炊烟,日子寒着村里人户多多少少会烧上一锅半锅的热水来吃用,柳鸷出了灶房往外头瞅了一眼,这会儿的雨比早前落的密了,要是中午还不停怕又是一天的雨。
卧房里萧羊刚醒,柳鸷一进来就瞅见了他睁着的眼:“起了?”
萧羊伸手搓了两下眼睛就被柳鸷给喊住了:“别拿手去弄,我打热水给你洗洗。”他说着就扯开铺盖抱着人到了灶房。
“牛哥,你都把饭做上了啊?”
柳鸷把折好的柳条塞他嘴里:“把牙刷了洗了脸就吃饭。”
萧羊刚嚼了口嘴里的柳条就听着他往外去了,外头“沙沙沙”的听着是下雨了,不一会儿他就又进来了,萧羊听着了就又叫了他一声。
柳鸷拿筷子拨了点儿咸盐在他嚼好的柳条上,萧羊含进嘴里就不晓得要咋弄了,柳鸷叫他把咸盐弄到每一颗牙上,再拿柳条把上头的脏东西都给刮下来。
萧羊听的直直点头,咸盐是好东西贵着嘞,他严肃的把嘴巴尽量闭严实不让咸盐从嘴子缝里刘可出来,他手上使劲儿动着柳鸷瞅了一眼就惊叫唤着喊“停”:“咋恁用力嘞?你个蠢蛋子!你那嘴子跟你有仇啊……”
萧羊歪着脑袋对着灶膛,他脑门儿上的包小了一半破皮儿的口子也结了痂,眼睛也没前些个儿天红肿的吓人了,不过他鼓着的嘴里插着根小棍子,晶莹透亮的鼻涕要落下来还使着劲儿要给吸回去,打眼一瞅就不像个脑袋灵光的。
“劲儿别使恁大,几下弄干净就成。”
他这一说萧羊手上的劲儿就收着了,锅里的粥熬的黏糊糊的柳鸷打到盆里碗里刚好一个家活什儿都没空着,灶膛里还烧着火他几下刷干净锅后掺了一点儿油进去,四个鸡蛋前前后后打到里面,油放的少鸡蛋就有些巴锅,柳鸷瞅着熟的差不多了就拿铲子给鸡蛋翻了个面儿,再洒点儿咸盐上去就成了。
等给萧羊收拾好后,摊在面上的那一层粥喝着就不烫嘴了,柳鸷给自个儿盆里铲了两个鸡蛋,又给两个碗里各铲了个鸡蛋。
“牛哥你做饭香着嘞!”萧羊舔着嘴唇子上沾着的一点儿油花,又把这话给说了一遍。
柳鸷一口咬了半个鸡蛋,没说啥就让他快快趁热吃了,咋能就快快的把好东西给吃了嘛……牛哥真是有本事,他空了嘴脑袋往旁坐着的人转:“还烫着嘞,我吃不快嘞。”
柳鸷自个儿喝了一大口被烫的呲牙咧嘴的硬是忍着没吭个声儿,是挺烫嘴的哈,不过话是不能这样个儿说的:“你要觉着烫就慢着吃嘛。”
萧羊点头道:“牛哥你厉害着嘞,你都不觉着烫嘞。”
柳鸷用力的瞪他一眼反正人又瞅不见:“吃你的去!”
“哦哦。”
咋个嘴子是恁个厉害的。
灶膛里烧着火这会儿是冷不着人的,柳鸷等他吃完了饭又伸手进去摸他的后背,吃了两碗热粥身上汗津津的:“等会儿还是回床铺上呆着,铺盖盖着就冻不着你……我得上山打肉去。”
“肚皮儿还是不能太素了……”
是嘞,不能只出不进嘞,这几天他好像把前头十几年的粮食都给吃了,上山打肉……牛哥厉害着嘞。
“你要多吃嘞。”
柳鸷“嗯”了声后就掌住他的咯吱窝把他弄来站着,里衣只做了一半柳鸷就又找了身自个儿的给他换上,生病了出的汗就是病气,要这病气还粘在身上人咋能好得了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