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萧羊上完茅房了柳鸷就抱着他回到了卧房,这会儿雨越下越大怕是不过个一日半日的停不了,外头寒气重柳鸷就把房门给关紧了。
他拿着药膏罐子坐在床边道:“把裤腿都弄起来。”
萧羊听他的话照做,脚上破皮儿露肉的地儿不多柳鸷几下就给上好了药,伸出来的两只脚一只少了小拇指一只脚掌上全是疤癞,整一大片的柳鸷瞅着像是被开水给烫的。
他视线没挪嘴巴也没吭个声儿,萧羊不晓得他是咋了,关了房门儿雨声就小了人声儿就大了:“牛哥?”
“把袖子也给弄上去”萧羊伸出来的胳膊细瘦的吓人。
“你想吃啥山肉?”
药膏涂在破皮见肉的地儿冰冰凉凉的,激的萧羊莫名浑身一抖:“你打到啥我就吃啥嘞……你给我吃的都好着嘞。”
柳鸷“哼”了声:“我啥都能打着……你那肚皮儿能装完喽?”
咋伤口上有些痒嘞?萧羊偷摸的笑:“我咋能吃得了恁多嘞?”
“我这儿还有个肚皮儿嘞。”
“是嘞是嘞……你那儿还有个肚皮儿嘞。”
等萧羊把汤药喝完柳鸷就往他手里塞了两块冬瓜糖:“这比昨个儿那糖葫芦还甜嘴儿。”
萧羊咬了个尖尖儿,抿了好一会儿才给化完了:“这糖甜着嘞。”
柳鸷拿了块小的塞嘴里又把包着冬瓜糖的油纸给紧实拴上:“我上山打肉去了哈。”
“要小心着些嘞。”萧羊糖也不吃了耳朵侧着去听动静。
“快钻铺盖里头去!”柳鸷拍着他的后脑勺:“不能贪凉喽。”
天落了雨地上湿滑手头上拿了东西小了说要碍事儿,大了说不晓得要栽好多个跟头,柳鸷要背着背篓就穿不了蓑衣,好在还有个能将就戴的雨笠。
下着雨来地里的人就少了,远远的瞅过去只一个两个的在泥巴里探个头又弓个背的,上山的人不多路就少了,柳鸷借着草藤树干啥的倒是没被黏糊的湿泥巴碍了上山的脚。
他先到前个儿丢了柴刀的地儿把刀给找了回来别在腰上,下着雨打肉是和那肉瞅对了眼才顺手做的,这种是笨法子,他打算到近处的几个陷阱里头去瞅瞅,不说多了野兔子啥的准是少不了的,说不准运气好些还能笨着个大肉。
这个时节山上没啥野果柳鸷就没分心去瞅这食,他挖的陷阱里头的门道深着嘞。要笨小肉坑就要挖的窄小,下头最好是插点儿尖棍子啥的,这种不费啥功夫只要是笨着两个,下头的那个准是跑不了的。
要笨大肉那坑就得挖的又深又大,坑底儿离上头一人高的地儿都要多插削尖的竹筒子,要叫他下去了好上来大肉下去了就上不来,大肉值钱是值钱在大小在皮毛在死活在畜种上,所以柳鸷忙活也忙活的心甘情愿。
每个山头能打着的肉不大相同,柳鸷对野羊野鹿山獾子的心思大,这些个儿卖得上银钱也好对付,最深处的那几个山头他就没动过啥心思了,只有时会远远的去瞅瞅那些个跟他一样个儿不好惹的现个儿是啥个样子。
它们的祖宗都没能跟他对上过眼,他也就不跟这些子子孙孙计较了。
柳鸷不会在村人能来的地儿挖陷阱,最近一个陷阱离这儿还有一个山头,林子里树高叶大的倒淋不着啥雨,他抽出柴刀把碍路的枝桠麻刺啥的一都削了喂泥,这条道上他认得的野菜倒是长了不少,等回头扯了搁油炒了还挺香嘴儿的。
他心里头是有打算的好货都在深山里,就是日头不合适,等那天出日头了能松手了就钻深点儿,值钱的物什大多少见得,稀罕的草啊啥的一都挖了送镇上给那大夫瞅,十个九个的再多来几趟总能蒙对一个。
常在山上跑脚上厉害路也认得,没多会儿柳鸷就寻到了最近的一个陷阱,上头埋的乱枝盖子塌了一半,他瞅见就晓得怕是稳了,再蹲下身一瞅两只还能喘气的大肥兔子和一只死臭了的野鸡。
他没急着把肉给弄出来,只两个兔子还是太少最多就吃个一两天的……下一个陷阱就在这山头的背后,那地儿常有野猪跑山,野猪这畜生脑子好使肉又多的逮着个一只半只的能吃好些个日子。
没走多远柳鸷远远就闻到了老熏鼻子的腐臭来,这味儿重的很怕是死了好些天了,他都没走近瞅,一个硕大的野猪脑壳插在支起的断枝上,上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叫不上名儿的腐虫,周围一圈的打斗痕迹……柳鸷在一棵树上瞅着了几处熊瞎子抓出来的抓印。
这野猪咋个惹上这货了嘞?这货又咋跑到这近处来了嘞?不成,准是深山里头出了啥事儿!等过些时日他准要去最深处的那几个山头瞅瞅,打起来好,最好打的一个死直了一个要死了的,好处都给他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