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啥都让别个儿吃着了自个儿还吃不着的,再说了秋好的肉(腊肉)吃不完拿镇上去卖一样个儿值钱,这个买点儿的那个买点儿的说不准还比整个卖更能叫上价。
鹿肉可比羊肉更“烧”心子,这会儿可不能给小羊儿吃,得等他身子骨养好了长壮实了再给他吃这鹿肉,“秋”好的鹿肉吃着也方便,随时取一块儿下来洗洗切切,想咋吃都成。
前几回腌的肉现个儿都“秋”黄了,不说一抬脑壳都是肉,那灶膛正对着的可不是满当当的?要是能再笨着打着一两头野羊就好了,上回笨着的那三头野羊他都拿去做人情了,小羊儿也没吃着……羊肉没鹿肉“烧”心子,再配着“去烧”的白萝卜炖来吃,他估着小羊儿的心子也“烧”不着啥大火,他在山上打着的肉咋说也得让小羊儿香香嘴儿。
等他找着了“天星墨葵”他就不能见天个儿的往深山里头去了,深处的山头都是有主的,各自在各自的山头安各自的家,各自在各自的山头打各自的肉,人也没来他家里来瞅瞅转转的……他也不好到人家里头瞅瞅转转的,靠山活的都得要想明白这事儿,各个山头的主一年对着个一两次眼晓得对方是死是活的就够了。
他挖的陷阱靠里头的都是琢磨来琢磨去的,比如那小四脚毛子就好欺负些,主要是小四脚毛子也不打肉吃啊,他跟它们没个争抢,就是那野羊笨着了一回就不好遇上二回了。
靠外的山头一般打不着啥大肉,但运气好了一月两月的不定能打着个几头野猪一两只山獾子的,算下来也能挣上个二三两的,等小羊儿腿儿好了眼儿也好了,他就时不时的带着小羊儿一块儿上山打打野兔野鸡啥的,讨讨野果野菜捡捡野蛋啥的,吃腻了就上镇里头去换换口味,想走远些瞅瞅就一块儿到外头的几个县里转个十天半月啥的,也费不了几个钱,他想着啊,觉着后头的日子可真美。
想不能白想,他今晚躺床铺上就跟小羊儿说嘴这个。
腌好的肉他给抬到堂屋拿木板来盖好,萧羊听着动静就晓得不过多会儿牛哥就要烧锅做饭了。
“小羊儿今个儿你想咋吃?”柳鸷问拄着个棍子跟他后头转的萧羊。
“牛哥跟昨个儿吃一样的成不?”
柳鸷瞅着他脑袋跟着自个儿声音转,有时还左右转不明白就觉着好笑,故意逗他:“不成。”
“啊?”萧羊还觉着是自个儿听错了,这还是牛哥头一次跟他说“不成”。
个呆头呆脑的。
“今个儿我没打着竹鼠肉,山鹿肉要拿来‘秋’咱也没得吃啊……你说这咋整啊小羊儿?”
“啊?牛哥我咋个记得你昨个儿还杀了野鸡跟野兔子嘞。”萧羊伸出根手指去戳他的背。
“唉……咋这会儿又不是小蠢蛋子了嘞?”
牛哥好着嘞,我不跟他生气。
萧羊笑眯了眼戳在柳鸷后背的手指多了一根:“我晓得你逗我嘞牛哥!”
柳鸷往灶房走乐的不行:“唉呀!唉呀!咱给小羊儿炖肉吃去喽!”
“哈哈哈……”萧羊摸着墙拄着棍儿乐呵呵的跟着他往灶房走。
柳鸷把药熬上了后,就把昨个儿冰在水缸里头的野鸡跟野兔拿了出来,两个肉搁一块儿差不多四斤左右,再烧上几个红薯烫一盆子菜,就差不多够他跟小羊儿吃了。
挂在堂屋外头的干辣子没多少了,明个儿得在镇上买点儿回来才成,他跟小羊儿两个一天儿比一天儿能吃辣,冷天正是吃辣子的好时候,买的是不嫌多只嫌少的。
他刚把肉给剁完就听着萧羊说:“牛哥我现个儿能自个儿上茅房了!”
“乖乖!”柳鸷拿着菜刀转身瞅着他:“你咋个上的茅房嘞?”
“牛哥,我在床铺上把里头的裤儿脱了摸着墙拄着棍儿去上的茅房嘞。”
眼瞅不见腿儿瘸着还要拄着棍儿去上茅房,那肯定是憋不住了呗,他要往深山里头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个天儿的里头的裤儿都脱了小羊儿肯定得冻着。
“冻着你没?”
“你给我做的衣裳都厚着嘞,冻不着我嘞,我上了茅房就钻铺盖里头去了嘞。”他就是怕牛哥担心他冻着才在床铺上躺了好一会儿的。
“没冻着你就成。”柳鸷跟他说自个儿的打算:“明个儿到镇上咱买个尿壶回来就能少受着冻了。”
萧羊心窝子都是暖的。
野鸡跟野兔炖在一块儿香的能打着人,往常偷摸蹲他院子外头闻他锅里肉味儿的他都当晓不得,但今个儿不一样堂屋外头还挂着山鹿角跟山鹿皮,可别给他招上事儿。
柳鸷跟萧羊简单的交代几声后,就拿着柴刀戴着雨笠眼不瞅人的在院子外头转了两个来回,院门关上他还没走到灶房门口就听着了好几个撒丫子跑了的。
萧羊在里头没听着响动:“牛哥人跑了没?”
“都跑喽!”
柳鸷继续洗择好的野菜跟泡了有一会儿的干花菜,觉着外头几个山头的野菜跟菌子要是一直都讨(摘)不完就好了,咋个会讨不完嘞?一么多靠着野菜跟菌子活命的不把树皮儿扒了都算好的。
萧羊好一会儿都没听着他讲话了,明个儿要去镇上,下着雨咋个去镇上嘞?
“牛哥明个儿要下雨不?”
“明个儿雨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