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星墨葵,草杆最上头开着的是跟他吃饭的盆一个大小的大花,大花乌漆嘛黑的,他走近了才瞅着到底是啥个样儿,大花中间是紧密挨着的数十朵乌漆嘛黑的小花,老天爷……他愣在原地没回过神来。
日头把雾气变得越来越薄,没了遮挡的天星墨葵难以抵挡阳光的照射,渐渐把花瓣收合成一个个大圆球,老天爷……这草还真神了!
他绕着崖底数了两回,天星墨葵估着只生的有四十几窝,真是稀罕的货,就这么点儿够不够小羊儿用嘞?一窝、两窝,三窝……瞅着一点儿,瞅着比一点儿还多一点儿,能瞅着个我嘞……小羊儿的眼睛要好喽!
他对着大片大片的爬地大圆草笑,对着四十几窝天星墨葵热乎,跟脚下的地跟上头的山喊:好着嘞!好着嘞!
他的眼子跟心子一块儿高兴,心头说不出的话全让热乎乎的眼给说出来讲明儿了。
他往背篓里铺了好几片大圆草,又拿柴刀连根带泥的刨了两窝天星墨葵,他先是放了一窝在背篓里,瞅了瞅总觉着有啥不对劲的,根得往泥里伸才对,他得多挖些泥往天星墨葵的根上盖,得让天星墨葵觉着自个儿没挪窝好好给小羊儿长在背篓里才成。
又是一通忙活后,柳鸷背好背篓插好刀,把麻绳跟藤蔓利利索索的往自个儿的腰上拴,往上爬比往下爬快的多,眼睛能瞅着凸起的石头跟支出来的矮树,借着力趁着手只花了一半儿的功夫就爬到了顶。
藤蔓就搁这儿不用管,麻绳捆成圈后拴在腰上就成,背篓里的好东西得拿着柴刀来守。
来的就是近道,走同一条道就成,路上瞅着野兔野鸡啥的,柳鸷都当没瞅着,今个儿大喜日子的他就不杀生了,改天把你个野兔你个野鸡的七大姑八大舅的都拿石头来打了,嘿,咱还得挑肥的打!瘦的都不稀罕要!
五只六只七八十只的,一都打整的干干净净,加多辣子,好生的烧个一大锅的跟小羊儿也整个皇帝老儿的普天同庆!
不晓得小羊儿喝不喝的来酒?
小羊儿酒量好不?
小羊儿喝醉了是啥样个儿?
小羊儿,小羊儿……
他想头一个跟一个的来,一个跟一个的想,不知不觉中都快到第一个陷阱在的山头了,不对,他停下脚,支起耳子去听动静,是有人在喊叫,喊得啥?
好像是熊瞎子!
柳鸷想都没想就避着声儿绕了路走,没走几个山头,这声儿咋好像往他这儿靠了?怕不是有人惹上了熊瞎子,又跑着把熊瞎子招到外头来了,要生事儿了。
他脚上加快,偏他绕的是远路背上又背的是天星墨葵,没一会儿那声儿就响在了前边儿,不只一个人在喊,这时日敢往深山里头走的都是结了伴的,要死最好死个一堆的,熊瞎子要是喝着了人血,吃着了人肉,吃饱了吃欢了,就该下山到村子里头去打肉了。
日头早往偏了走了,他听着爬树的动静悉悉索索哭哭喊喊的,迟早的事儿,熊瞎子会跟人一样个儿爬树,还比人爬的好,没一会儿,他就听着人喊破喉咙管的“救命”。
熊瞎子追着离它最近的那个汉子,汉子慌不择路撞着棵好爬的大树就往上爬,那熊瞎子朝着树撞了几下,上头的汉子浑身发抖的哭喊着又要往高了爬,熊瞎子气红了眼,本想去追其他的几个汉子,跑出去一段才瞅着那几个汉子,都在树上。
它挨个的撞树,弄得哭喊声绕着这个山头好一会儿都没停,熊瞎子气的捶打着被厚实毛发覆盖住的胸脯,朝着天狂躁的暴吼了几声后,就朝着离它最近的有人的那棵树上爬去,那汉子见状昏头昏脑的大喊,想往高处爬,没想脚下一滑直接就摔到了地上,发出一道沉重的闷响。
熊瞎子朝着他的肚腹跳了下去,只一下那汉子的肠肠肚肚就爆了出来,另几个汉子刚开始被吓得没声儿,爆开的肠肚里还有没消化完的野菜,熊瞎子暴怒的扯着那汉子的一只手,没几下那汉子的手就被扯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