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鸷今个儿心里头高兴，跟小羊儿唠嗑唠起劲儿了还要扯起嗓子嚎几声，萧羊被他逗得直乐，就连不咋开腔的多生娃子也跟着哈哈笑。

去的还是晚了些到家时都黑天儿了，柳鸷开了院门后就推着板车到了柴房门口，萧羊坐了一路这会儿腿有些麻，就坐在柴房的门槛上揉着腿儿缓缓劲儿。

多生娃子支个脑壳搁院门那儿朝里头瞅，柳鸷瞥他一眼道：“把院门儿给我带上，少灌点儿冷风嘞。”

今个儿天冷的很，他忙着去惹灶膛里头的火，就没多顾着管那多生娃子关没关门儿进没进来的小事儿，火一烧着就忙喊着：“小羊儿进来嘞，别搁外边儿遭冷风吹病了嘞！”

等瞅着人听话的摸着墙走到小板凳上坐着烤火了，他才又忙着去弄板车上头的东西，今个儿买回来的东西多又杂，他来来去去了三四道才一一给归整妥帖了，烧鸭跟烧鹅这会儿都冷冰了，直接吃他肠肚好遭不了事儿就怕伤着小羊儿的肚皮儿，得等蒸热乎了才能给小羊儿吃。

有关小羊儿的事儿他都一一给记挂在了心上，一两个月前镇上大夫交代了的话他到现个儿都还记得，不能光吃肉还得吃点儿别的才对小羊儿的身体好，想着小羊儿爱吃甜乎的，他就挑了三个大个的红薯埋灰里头去了。

“小羊儿你肚皮儿饿了不？”

萧羊把跳的欢实的猪蹄儿按在腿上不让动：“饿了嘞，我等着吃嘞。”

“我火烧的大肉一会儿就蒸好了嘞。”

现个儿就等着吃了，柳鸷拍干净手上沾着的灰朝他走过去，搁他身边儿的干稻杆垫子上一坐，又伸手把闹人的猪腿儿往自个儿身上提。

“我瞅着它两长大了不少。”

柳鸷说完又去翻猪腿儿黑乎乎的上嘴唇子，小小尖尖的小狼牙长的还挺齐整的。

“牙都长大了不少嘞！”

萧羊听了这话就把手指头往米粥的嘴里头伸，米粥乖的很也不咬他只拿湿湿软软的舌头去舔。

“小狼牙都长这样个儿大了嘞。”

柳鸷瞅他笑的乐呵，心里头就跟化了的荤油似的晶亮晶亮的：“可不是？它俩就是随咱肚皮儿都不小嘞能吃的很！”

萧羊笑眯眯的去捏他的肩膀：“咱吃的多好嘞，身子越长越结实嘞。”

“可不，咱身体可好着嘞……”

米粥跟猪腿儿一天一个样的，家里存的蛋都快不够它俩吃了，明个儿得上山多寻些回来，天星墨葵不忙着摘，他不打算往深处去倒是可以叫那娃娃跟着一块儿，一进到山里头啥都藏不了，正好可以瞅瞅那娃娃是不是个好的。

这么一琢磨柳鸷就想起了那个跟了他俩一天的多生娃子来，他起身走出去朝外头瞅了瞅，院门儿关着了没瞅着人，说不定还搁他家外头蹲着，这家是他跟小羊儿一块儿当的，啥事儿都得跟小羊儿商量商量才能好着嘞。

柳鸷进了灶房把自个儿琢磨的事儿，跟往锅里倒白米似的一都跟萧羊交代了，肉香勾着肚皮儿里头的馋虫，萧羊想起了刚来这儿的时候吃着的第一碗饭，多的冒尖儿嘞，喷香的白米喷香的野鸡肉，他想都不敢想自个儿的这辈子能遇着恁好的人嘞。

再往前边儿想他过的那都不叫是日子，有了牛哥才好嘞，要是有了那多生娃子牛哥还会对自个儿这样个儿好嘛？萧羊摇了摇头，他不能这样个儿想嘞，牛哥以前是他的汉子兄弟，现个儿是他一个人的汉子，他不能这样个儿想牛哥嘞。

“牛哥……”

柳鸷盖上锅盖朝他一瞅，心子一下就痛着了：“这是咋了嘞？”咋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了两眼泡子的水嘞。

萧羊顾不上米粥了伸出手就要他来抱：“你要只稀罕我嘞……”

柳鸷把他往自个儿的身上一带，又拿手去揉他洗的喷香的脑壳：“你是我婆娘我不稀罕你我稀罕那个？”

萧羊叫他抱住了就哭的停不下来，喉咙管儿颤的说不上来话，柳鸷不逼着他说，人哭了就是难受了，难受了说不上来话就得把人先给哄舒服了才成。

米粥夹在中间嗷嗷叫，柳鸷抽出一只手把它给提溜到地上：“小羊儿我柳鸷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婆娘你晓得不？”

“在我这儿啥都没有你重要。”柳鸷捧着他的脸又拿指腹轻轻的把他的眼泪擦掉：“我要打一辈子的肉给你吃嘞，你一辈子都得吃我给你打着的肉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