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宜记得清楚,那顿饭,秦父接连劝了她三四次,像是非常想让她喝下那杯酒。
她只当是秦家人待客之道。
可若那酒里放了东西呢?
若是,这米糕里,放了同样的东西呢?
明宜心道不妙,囫囵吃完那糖人,拽着柳行彦直奔秦家而去。
到了大门口,二话不说抬手敲门。
两小门童见是她来了,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抹尴尬神色,并肩往门前一挡。左边那个白一点的说道:“姑娘请回吧,咱家公子说了今日不见客。”
右边那个黑一点的补充:“尤其是姑娘你,公子吩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见!”
“跟他们废什么话。”
柳行彦抬脚就踹门。
门上被人设了禁制,踹不开。
柳行彦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干脆拔剑,被明宜一把按住,明宜还算冷静,不想同秦家撕破脸,便对那白一点的门童说道:“替我传句话给你们公子。”
“不……”
“就说秦兆,你这下流的狗东西,再不给姑奶奶我滚出来,休怪我砸了这秦府的大门。”
明宜没理会他们面上骤然显露的难色,直接抓起小黑脸的衣领,然后一脚踢在小白脸的屁股上,把他踢进院子里。
“一定把原话告诉你家公子,不然我杀了你小伙伴!”
小黑脸吓得瑟瑟发抖。
柳行彦刮目相看:“小妹,我还以为你是个心软的。”
“我是很心软啊,九哥你看,进去报信的那个还能跑能跳,腿脚麻利得很呢!”
小黑脸听了更是害怕。
“我、我也不想断手断脚……”他缩着脖子,唯唯诺诺。
明宜打量他一眼,倏地笑道:“你想得美。”
约摸着时辰,很久都不见小白脸出来,明宜脸色一沉,劈在小黑脸后颈将他放倒,跟着柳行彦直接闯门进院。
秦家院落不比柳家奢华气派,但地方也不小,房屋众多,一个个找过去太费功夫。
她想到了秦兆养的那条狗。
虽养得邋遢,但秦兆确实十分宝贝它,明宜想靠近些逗它玩都不让。
她记得秦兆把大黑养在前院。
找到了!
明宜立刻冲过去,提剑指着大黑耸起的背,朝里面叫嚷:“秦兆!你再不出来,我就一剑把你家大黑给杀了,昨日祭剑大典你在场,想必也知道我如今有多大能耐,赶紧滚过来!”
柳行彦附和:“快点滚出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着,他荡起剑气,想让大黑受惊汪汪叫两声。
没反应。
大黑恹恹蜷缩在那儿,连背上的毛都没动过。
嘿,这么经得住吓么?
明宜刚打算再凑近些,突然听见秦兆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她立刻回身出剑。
剑气划破秦兆的脖颈,带出长长一道血口子。
“柳灵湘呢?”
秦兆面无表情,就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一般,歪了歪头,抬手握住灵犀剑刃往外推,掌心顿时鲜血淋漓,沿着手腕淅沥沥滑落。
明宜皱眉,又问一遍:“你把柳灵湘带到哪里去了?”
“你跟踪我?”
“只是偶然撞见。”
“这跟你没关系。”秦兆嗤笑道,“明宜,你我早就没关系了,现在,湘儿才是我的未婚妻,你若是再这般纠缠,只会让我厌烦,明白么?”
“谁在意你烦不烦啊?”
柳行彦听不下去,亦提剑指着他,满眼嫌弃,“我们过来是要你把湘儿交出来!”
“她不在这里。”秦兆摇头。
明宜诈他:“你胡扯。我亲眼看见她吃了你给的米糕后晕倒,被你带走了。”
秦兆无话可说。
他叹了口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
“我们未婚夫妻之间做点什么,难道还需要告诉你们不成?我倒是可以说,我无所谓啊,就是不知道九公子好不好意思听,不知道你好不好意思听。”
话音刚落,朝南的一间屋子里传出重物落地的闷响。
柳行彦敏锐察觉:“在那边!”
明宜立刻一脚踹在秦兆肩头。
推开门。
柳灵湘正虚弱瘫倒在地,听见门响,竟怕得浑身瑟缩,挣扎着想要贴紧身后的墙面。
“秦兆这混账!”
柳行彦怒骂一声,上前扶起柳灵湘,把捆在她手腕和脚踝上的缚魂索依次解开,柔声安抚道,“湘儿别怕,九哥来救你了。”
柳灵湘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看起来是迷糊着呢。
明宜从芥子袋里掏出清心丹。
药递到嘴边时,柳灵湘看清楚面前人是明宜,倒是知道拒绝了,硬是梗着脖子将脸偏向旁侧,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柳行彦还有耐心哄:“湘儿听话,这是清心丹,可以冲淡你体内的药性。”
柳灵湘声音微弱:“九哥……我……不……”
明宜直接塞进她嘴里,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吐,待听见吞咽声才松开,颇为嫌弃地将手心在柳灵湘的衣服上蹭了蹭。
清心丹很快生效。
柳行彦搀着柳灵湘站起:“咱们先离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