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有点幽怨地看了应无霁一眼,觉得现在的剧情依旧很狗血。
那个什么公主,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说是他的白月光?系统的话先不提,它总是喜欢乱说,但应无霁的态度也很模糊,对待这位公主的态度也很微妙,不像对杨桑落那样冷硬。
这两人之间不会真有点什么吧?
她对此简直是心烦意乱。
旁边的三人还在讨论线的事情,但余鸢的说法太模糊,具体的事情细节也记得不太清楚,这个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师兑皱着眉头理清这一切,说:“当初我是被失踪案的线索吸引来桥兰镇的,结果误入幻境,被困了那么久,然后得知这幻境又和萤神只有关,而且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了三年前的那场妖患。只是一件失踪案,却牵扯了那么多,我总觉得还没完。”
“我打算去幽都。”余鸢道。
闻言,师兑眼睛一亮,十分豪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声道:“我也正有此意,师姐,咱们一起呗!”
柳沅看见余鸢忍了又忍,才没把师兑的手拍下来,匆匆点了点头。
她又看应无霁,发现他也在看自己。柳沅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低着头玩起袖子来。
看我干什么?不是有公主吗?她别扭地用手揪着袖子的线头,愤愤不平地想。
“小无你呢?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她听见师兑问道。
“我要去京都。”
柳沅的动作停了下来,死死地拽着袖子,指尖泛白。
“好,那我们就此分别吧。这次下山,师父让我顺道找你,然后把这个给你。”说着,师兑解下背后那把剑,递给他。
应无霁没接。
师兑叹了一口气,把剑强行塞入他手中,说:“虽然……你现在不用剑了,但是它依旧是你的。带在身上留个纪念也好。”
“你明知道说服我是个苦差事,又何必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呢?”应无霁淡淡道。
他这位师兄心思单纯,一心向善,特别喜欢帮忙做好事,师父估计就是利用了他这一个性格特点,才特意派他来劝说自己。
这把通体黑色的剑性情暴戾,很难驯服,还总喜欢干些恶作剧。应无霁的目光落在师兑背后,看到了灰色道袍上印出的斑斑血迹。
师父还是太了解他了,派师兑前来,赌他一定会接下这把剑。
黑色的剑身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力量猛然觉醒,应无霁感觉浑身上下有一股电流经过,随后一阵恍惚,再回过神来时,师兑和余鸢已经走了。
他起身走出茶肆,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少女气急败坏的喊声。
他回头,发现柳沅提着裙子,跌跌撞撞地往他这边跑。
“你走之前怎么都不喊我?!”她看起来很生气,脸颊气的鼓鼓的,很是可爱。
应无霁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刚从梦中醒来。
“抱歉,我刚才有点不对劲。”他疲惫地揉了揉鼻梁,轻声道。
他这样柳沅也不好意思再发什么脾气了,虽然心里还是不大舒服,还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往城内走去。
刚下过雨,城外的地面软塌塌的,再加上她刚才跑的太急,一不小心把脚崴了一下,此时走着走着,脚踝处突然疼了起来。
她放缓了速度,想叫住应无霁,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望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憋闷感,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其实你很想他停下来等你吧?”系统突然蹦出来,问道。
柳沅没说话,只是忍着痛走到路边,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脚踝的痛其实并不很严重,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钻心的疼痛,是时不时的钝痛。严格来说并不影响正常的走路,只需要走慢点,其实也不会影响什么。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走,也不想说。
其实也不是生应无霁的气,毕竟他自己也是一团乱麻,没注意到她的脚受伤很正常。她就是跟自己生气,气自己连这点小事都要斤斤计较。
从前的理智呢?冷静分析呢?全都喂狗去了。
这几天的幻境好像真的让她陷进去了,应无霁的突然转变,奋不顾身的保护,还有细水长流的温柔,似乎都是一场不真切的幻梦。可是她竟然希望那不是梦,以至于听到他想去京都的消息时,竟然有些难过。
“要不你还是亲自问问他是怎么想的?你都说了原有剧情线会发生变化,我的人物介绍内容还是从前的故事线,说不准那位白月光只是乌龙呢?”系统安慰她道。
柳沅揉揉发酸的脚踝,心里越发憋闷,气愤道:“我干嘛要去问,显得我有多在意他似的,明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应无霁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她惊愕抬头,被他冷硬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怵。
“你刚才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系统提醒道。
柳沅匆忙移开视线,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按着脚踝的手被另一只陌生的手包住,她轻声喊了一声痛,突然看见眼前晃过一片衣角,应无霁已经蹲了下来,宽阔的背正对着她。
“上来,我背你。”
很简短的一句话,甚至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就是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不用,我自己能走。”她还在嘴硬,下一刻,应无霁直接起身,双手穿过她的膝弯,把人抱了起来。
街道上人怪多的,两人身上又沾着血,很是吸引目光。
柳沅的脸一下就烧了起来,结巴着说还是背着比较方便。应无霁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把人轻轻地放下来,又等着她磨磨蹭蹭地爬上自己的背。
少女的身体很柔软,仿佛一团会发热的棉花。他微微弯着腰,背着她在人群中穿梭。
脖颈处传来一阵痒意,伴随着呼吸的温热。他停了下来,轻声问:“特别疼吗?要不要我看看?”
柳沅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闷声道:“我没事,不是很痛。”
不是很痛为什么蜷缩着?应无霁怕她不说实话,皱着眉又问了一遍。
这回柳沅压根就不说话了,只一味地把脸往里缩。柔顺的头发擦过脖颈,还有簪子贴上去的冰凉感。
她在害羞。
应无霁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一瞬间,脸一下就红了。
柳沅和他贴的那么近,自然也能感受到他体温的变化,尤其是他的脖子,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
她结结巴巴了半天,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于是两人都沉默下来。应无霁垂下眼睛,小心地避开拥挤的人流,往前走去。其实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么一味地往前走也不知道到底会去哪。最后还是柳沅开了口,让找个就近的客栈先休整休整。
休息了一会儿,柳沅觉得自己的脚不疼了,于是让应无霁放自己下来,她自己走。
应无霁显得有点不太情愿,小声说:“可是我觉得你还是会疼。”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还会疼?”柳沅觉得好笑,没好气道。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眼前的人眼神一变,刚才还淡淡的眼神一下变得有点凶狠。她有点慌张地移开视线,猛地往前一迈,哎哟一声往地面摔去。
再度被应无霁背起来的时候,柳沅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
“要不是你刚才非要那么看我一眼,我也不至于会摔倒,也不至于又崴了脚。”
“都怪你。”柳沅闷声道。
应无霁把她往上颠了颠,嘴角漾开一抹笑意:“好,都怪我。”
“还有还有,刚才你为什么那么看我,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看我。”柳沅又道。
这回应无霁的眼睛直接笑成了月牙,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憋着笑轻声哄道:“好,以后我注意。”
他这副任凭发落的样子成功取悦了柳沅。她心里泛上一股得意,明明气已经完全消了,却还是碍于面子,继续挑衅道:“不过呢,就算你现在态度良好,还是改变不了惹我生气的事实,必须要有点惩罚。”
“什么惩罚?”他轻声问道。
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到,含糊地敷衍了句自己还没想好,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了。应无霁也因此有了喘息的空隙,暗暗平复着紧张的一直不停跳动的心脏。
靠得太近了。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次靠近与远离,能够闻到她衣服里散发出的淡淡馨香。
这太过了。
他才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偏偏背上这人迟钝的要命,自己暗中传递的那么多信息,她全部没懂。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能够一直留在她身边。
两人最后在一家装修十分豪华的客栈前停了下来。严谨点说,是应无霁停了下来,柳沅要走。
“为什么要走?”应无霁小心地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的手,不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