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没事了，你呢？”柳沅干巴巴问道。

应无霁摇摇头：“我也没事了。”

“哦，那还挺好的。”她道。

路边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太阳照出的阴影落在应无霁的肩膀上，又被风吹的晃动到柳沅的手边。

他眼神晦涩，直勾勾地盯着柳沅低着的头，哑声问道：“他……我好像记得他把你扔进了那个屋子里，你……有没有……”

“没有！”柳沅突然一个激灵，大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在那个屋子里呆的时间很短，什么都没看见。”

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心虚，应无霁拿不准她到底有没有看见那些东西，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那屋子里的东西，呃，你要是看到了……”

“我没看见，我真的没看见。”柳沅急切地抬头，正好撞上他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应无霁的眼神很奇怪，她被烫的慌张极了，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已经看向别的地方。

他耳朵有点红，还欲盖弥彰地拿手遮了遮，有点结巴道：“你这样真的不想没看过的样子，其实关于那些东西，我可以解释……”

“我又没看见，不需要你解释。”她一口否决道。应无霁见她态度坚决，虽然还是不大信她没看见，但是还是闭上了嘴。

柳沅轻咳一声，没话找话道：“你……你能控制好那个……”

她一时半会想不出代指反派的词汇，结巴了一下，干脆糊弄过去：“他不会突然冒出来吧？”

“不会的，我现在的力量比他强，不会随便放他出来的。”应无霁道。

这话说完，两人之间又陷入了寂静。应无霁转身又想走，被柳沅叫住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她鼓足了勇气，试探道。应无霁抬眼望着她，眼里的情绪很满很满，仿佛下一刻就会溢出来。柳沅有点困惑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慢慢消失，最后，应无霁避开她的视线，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是的，我不是想要你对我说这个。我救你是心甘情愿的。”她忙解释道。

闻言，应无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轻声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阿沅，你是……”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那话有些不妥，但还是道：“你是……喜欢我吗？”

应无霁的话像烟花一样在耳边炸开，柳沅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模糊了，只余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含着最纯净的期待，还有汹涌的，滚烫的情感。

“这可是个好机会，你现在完全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系统慢吞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沅打了个哆嗦，这才记起系统还在自己身上。

那种奇怪的排斥和羞耻一齐涌了上来，她还没时间克服掉那些阻碍自己的情绪，应无霁便移开了视线，轻声道：“算了，不说这个了。”

“我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了。”

他离开的速度很快，等到柳沅反应过来，人都已经走远了。她后知后觉自己的犹豫可能伤到了应无霁，急忙追了上去，边追边大骂系统扰乱她的心神。

“这可不关我的事，我不过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要是一句话就能影响你的决定，那你也太不坚定了。”系统道，“我真不明白，应无霁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你也很在意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呢？”

虽然系统多数时间总是在给柳沅添麻烦，但它这次倒真是没说错。柳沅确实太犹豫了，可她自己也控制不了那股突然冒出来的恐慌。人在面对自己害怕的事物时，第一选择都会使逃避吧？至少柳沅是这样。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答应应无霁之后会发生无法控制的事情，她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你这里有没有能隐身的丸药，我要跟上去看看。”柳沅问道。应无霁口中的幽都核心实在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所以她悄悄跟在应无霁后面，慢吞吞往前挪动。应无霁既然说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她要是靠太近一定会被觉察到，但是隔太远很容易跟丢。

如果有隐身或者能够屏蔽掉自己的力量的东西就好了。这系统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好一阵了，她找它要点精神损失费也不为过吧。

柳沅原是胡乱杜撰出的隐身丸这个东西，没想到系统竟然真的有。

“我事先说好了，你吃了我的东西要乖乖完成我给你的任务。”系统强调道。柳沅敷衍地按照系统的话发誓保证了，系统这才从她的袖子中滑出来，在地上变出了一罐丸药。

柳沅迅速拿起那玉瓶，倒出来好几颗黑色的丸药，一股脑全吃了进去，然后系统又道：“我东西也给你了，现在你该和我重新建立联系了吧。”

“步骤呢，非常简单，你只需要摊开手掌心，在上面轻轻划一道口子，等我跳上去和你的血融合……哎哎哎，你干什么！”

系统突然大声尖叫，柳沅早早将它捏在手心，瞄准了远处想把它扔走。

这系统真是蠢，竟然先把东西给她然后再提出重新绑定的要求，而且之前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愿意完成系统任务，这人工智障跟没听见一样。

“宿主你又骗我！”系统哭丧着声音道。

它这回是直接发出的声音，柳沅生怕惊动前面的应无霁，忙把它用双手捂住。

“我没骗你，是你自己要和我做交易的，我只是按照你的意愿答应了啊。”

“你胡说，你就是骗我，蓄意骗我！”

它这番话把柳沅逗笑了，她跟着应无霁绕过好几道弯，眼前骤然陷入黑暗，同时，远处传来几声空灵的风铃声，一个空洞突然出现，应无霁就消失在了空洞前。药效已过，系统的作用已经没有了。她这才放开捂住玉石的手，打算寻个地方给它埋了。

之前扔的话运气不好扔的距离不够，这鬼东西会自己爬回来，要是埋在土里，谁都找不到，它也出不来。柳沅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满意，十分迅速地挖了个坑，还给系统加了个屏蔽声音的术法，然后满意地往空洞的方向走去。

一进去她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眼前又从黑暗变为光明，只不过远处的天空上挂着的不是太阳，而是一个橙色的不明物体。柳沅一进来就感觉到一股未知的吸引力，随后不等她反应，一道带着强大灵力的风从她背后吹来。她迅速后撤，发现袭击她的人是余鸢。

“你怎么让她进来了？”她朝着身后质问一声，随即对着柳沅又是一掌。柳沅慌忙避开，同时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她腿脚一软，就那么倒在了原地。眼看余鸢这一掌就要打在她的心口，这时，应无霁突然出现，硬生生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而余鸢也在短暂的怔愣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早就计划好了，用核心的力量引我前来，为的就是她。”余鸢拔出腰间的短刀，冷眼望着他道。与此同时，那悬挂在天空处的橙色物体开始晃动，地面也开始晃动。天空处突然出现了很多空洞，有很多东西从那些空洞中掉出来。

柳沅眯着眼睛望去，发现那掉出来的东西竟然都是人。

不，不对，那不是人。

余鸢望着她震惊的神情，道：“那些都是吸收了力量的修仙者变成的怪物，核心的能量引来了这群东西。”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那些东西至少不会跑出幽都。”说着，余鸢拿起短刀就往应无霁的身上刺，他竟然没躲，任凭短刀刺入肩胛骨，流出汩汩的鲜血。余鸢毫不留情地拔出短刀，将上面的血抹在手背，嗤笑一声：“当初师父在捡到你的时候就应该杀掉你。”

“估计他也没想到，预言会成真吧。”说完，余鸢又看了柳沅一眼，见她一副如临大敌，恨意滔天的样子，笑了笑，道：“建议你离他远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无缘无故上来袭击她，又伤了应无霁，现在又不忘诋毁他两句，柳沅厌恶地白了余鸢一眼，聚起灵力就要给余鸢一掌，结果被应无霁牢牢攥住了手腕，就在这空隙中，余鸢飞身躲过那群怪物的进攻，逃向了空洞。

柳沅甩开应无霁的手，愤恨道：“她伤了你，你就这么让我放她走了？这没道理。”

应无霁吐掉口腔里的血，深深地凝视她一眼，突然朝天空伸出手。那颗橙色的不明物体飞速地往他手心移动着，眼看就要到他的手里，这时，天空的某一个空洞中突然伸出一双大手，想来抢夺这棵橙色的物体。应无霁甩出桃木枝，往自己的伤口处使劲划了几下，血流的更欢了，同时极大的引发了怪物们的躁动。

空间里的能量波动很大，极大程度上减缓了那双大手的移动速度，应无霁顺利拿到了那颗橙色的发光物体，塞到了柳沅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