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说对不起,我,我缓一会儿就好了。”柳沅吸了吸鼻子,逼回泪意,道。
“对不起啊,阿沅。”应无霁的这道声音很轻很轻,融入了微凉的夜风中,让她鼻子又是一酸。
“都说了不用说对不起了。”她揉着眼睛,小声嘟囔道。
“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给你带了糕点,你刚才不是问吗?来尝尝。”柳沅推开应无霁,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拿出那包的仔细的糕点,递到他手边。谁料应无霁没去接,倒是幽幽地盯着她。
“怎么?不合你胃口吗?那我去给你拿些别的……”说着柳沅就要转头往小吃摊跑,应无霁的手还搁在她腰间,见状直接掐了掐。她腰间一软,就那么扑到了他怀中。
腰间的手没有任何要拿走的意味,柳沅无端地有点脸热,有点怯怯地抬头,冲着他尴尬一笑:“你这是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没给我带呢。”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柳沅又回忆起自己刚才那通胡言乱语,讪笑道:“我刚才脑子不清楚……”
“如果没有带,我也可以尝到味道。”应无霁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脸,漫不经心道。
什么啊,没有糕点怎么能尝到味道呢?柳沅困惑地昂起头,和他对视。应无霁的眼神很深很沉,就和在巷子里的一模一样。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了他话中的言外之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见她这样,他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轻声道:“真是有些可惜了。”
说完,他正准备放开柳沅,仔细瞧瞧她给自己带的糕点,却没想到怀中的少女突然踮起脚尖,啪嗒一声在他脸颊边重重地亲了一口,末了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缩了回去。
“你这是做什么?”短暂的怔愣之后,应无霁捂着发烫的脸,也慌了。
“就算,”她的脸红成了苹果,但眼睛亮亮的,眉间的两颗小痣纠缠在一起,格外俏皮可爱,“就算,就算有糕点,你,你,也可以亲我。”
说完,应无霁的眼神立即沉了下去,柳沅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找补道:“就刚才那样,那样就够了,这糕点的味道很香的,其实也不用亲,隔得很近就能闻到……唔……”
剩下的话被堵住了,唇上的触感是那么真实,这次没有温柔的试探,只有狂风暴雨般的侵略。柳沅紧紧抓着他胸口的衣服,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可是在大街上。她无比懊恼刚才自己脑子一热口不择言,应无霁抓她抓的太紧了,她根本没法挣脱,只能被动承受着他这个凶狠的吻。好在前面戏班子的表演愈发精彩,他们站的地方靠近街口,几乎没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么羞耻的事情,还在很容易被人发现的大街上,她却比从前几次亲吻更加难耐,更加沉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应无霁突然放开了她,柳沅的身体完全软了下来,靠在他胸膛前,不住地喘着气。
“我找了他们许久都没见着人,你别光在旁边看啊。”师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中间夹杂着贺听舟的嘟囔声:“他们没跟上,指不定是在做什么两个人才能做的事情。”
“你的脑子成天里装的是什么?”师兑呵斥道。
贺听舟倒是无所谓,继续道:“和你这种正道人士说不清楚,你别问了。”
完了,他们回来了。她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能够见人?柳沅慌张地拉着凌乱的衣领,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应无霁帮她把拉开的衣领整理好,转过身去。正巧,师兑看见了他,朝他招手。
一行人又凑到了一起,张祉说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
“柳沅呢?她又跑哪去了?”师兑问道。应无霁轻拍身后女子的肩膀,示意她放心,轻声道:“她身体不太舒服,你们先走,我们稍微迟一些。”
师兑想绕过应无霁去看他身后的柳沅,被贺听舟一把拉走。
“干什么?他不是说她身体不舒服吗?我看看还不行吗?”
“人家身体不舒服关你什么事,应无霁不是在吗?有他在你怕什么?”
“你说的也对。”
师兑等人渐渐远去,四周又渐渐安静下来。应无霁转了个方向,突然蹲下身来。
柳沅脸上的春意已经消了下去,就是腿还是有些软,浑身都使不上劲,见状惊讶道:“这是做什么?”
应无霁并不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柳沅心底一暖,嘴角翘起,趴到了他的背上。应无霁小心地穿过她的腿弯,把人背起来,又照顾着她身体,不敢加快速度,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柳沅趴在他的背上,有些无聊,就去揪他的头发。她用的力道很轻,弄得应无霁痒痒的,想让她停手,又有点舍不得。大概是今日的柳沅格外令人心动,他想让这样的时刻停留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你的头发好滑呀,也不打结,真让人羡慕。”她捻起一把发丝,看着上面泛起的光泽,还有手上顺滑的触感,说道。应无霁的头发软软的,很适合编成小辫子,柳沅便趁着他不注意,悄悄地将他的头发分成好多股,手指翻飞间已经编好了几个漂亮的辫子。
应无霁也知道她在干什么,无奈地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往前走。节日的热闹感染了背上的少女,她很快又转移了注意力,去看那些欢声笑语的人们,然后趴在应无霁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新鲜事。
他只是笑,静静地听着,并不多作言语。
虽然他已经尽量走的很慢了,但总归是要回家的,他刚把柳沅从背上放下来,还没走进院子,便看见了守在院外的王公公。柳沅也看见了,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咱家奉公主之命,请公子去宫中一叙。”王公公恭恭敬敬地朝着应无霁行了一礼,指着不远处的车马道:“公主特地为公子准备了车马。”
应无霁看看柳沅,又看看院中好奇地探出头的师兑和贺听舟,沉默了一会,还是随着王公公往马车那边走。
柳沅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不安地捏紧了拳头,同时贺听舟走出来,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他最近倒是和公主走的很近,有些奇怪。”
“关我什么事?”她话里带着气,绕过贺听舟,径自往院中走去。桂花树下摆好了桌子,上面摆放着他们白日里做好的糕点,一个个的都十分小巧可爱,柳沅一眼就看见了桃木枝,那棕褐色的,在一众五颜六色的糕点中格外显眼。
柳沅走到桌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听着沈大娘介绍这些糕点的口味。
“小无怎么没回来?”师兑问道。这话刚说出口,贺听舟就肘了他一下,让他闭嘴。师兑莫名其妙地盯着她,还想说些什么,柳沅烦躁地随意拿起一块糕点,堵上了他的嘴。
“看到没,好好吃点心,别问来问去的。”贺听舟幸灾乐祸道。师兑默默把点心拿下来,艰难地咽了下去,再没说话。
方锦悠惊喜地发现自己做的糕点竟然味道还不错,高兴地给大家的面前都摆了些,念叨道:“虽然长得不好看,但还是挺好吃的,大家不妨当作尝鲜。”
发完一圈,他原来的位置被张大爷坐了,只有柳沅身边还有位置,他便端着盘子坐了过去,一坐下就发现摆在柳沅跟前的都是十分好看的花酥饼。
“真好看啊,应公子做的就是好看。”他夸了一嘴。柳沅没理他,他又是那种闲着不说话就浑身不舒服的人,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最近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
张大爷和沈大娘年纪大了,熬不住,于是纷纷进屋睡觉,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几个。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但大家丝毫不见睡意。方锦悠于是就开始讲最近在京都打听到的新鲜事。
“你们这几日出去没听说么?”他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问道。
师兑和柳沅出去的不少,只不过出去做什么,探听到了什么都不能说,于是他们都摇摇头,说不知道。
贺听舟咬了一口花酥饼,又喝了一口茶,说道:“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件我们认识的人的趣事。”
“哎,对,”方锦悠疯狂点头,“我要说的也是这件事。”
“谁啊,这么神秘?“柳沅的心底隐隐出现了一个名字,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你想说的是应公子吧。”一旁的张祉突然出声道。
她一般不怎么说话,只在一旁听,现在突然出声,倒是把方锦悠吓了一大跳。他惊讶地点点头,问道:“莫非你还知道些什么?”
张祉看了柳沅一眼,接着道:“其实我刚进京都的时候就听说过他和公主的传闻了。”
“好像是三年前,他曾来京都找过公主,离开的时候,公主还在城门口目送着他走远。”
“妹子,你这消息来的正是时候啊,我是听说公主这样频繁邀应公子进宫,隐隐有要将他纳为驸马的意图。”方锦悠兴奋道,“我问了我结交的那些高门子弟,他们说公主特意为应公子准备了一间宫殿,特意请来了最好的工匠打造,这几日宫里热闹极了,似乎应公子要在宫中常住呢。”
“啊?你们别乱说啊,我师弟怎么可能去当驸马呢?!”师兑气呼呼地放下茶杯,反驳道。
“哎,”方锦悠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们只是说一种可能,一种可能,最后还是要看应公子自己的意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