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护人族,公主殿下集结了京都内的各位高手,研究出了这种阵法,能够暂时保京都平安。只不过这样的阵法消耗巨大,只能用在京都了。当时公主也没想到规则突然变化,那些妖魔鬼怪几乎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现在除了京都外,只有昆仑山还算安全。”说到这里,李至秋看了一眼应无霁。
“但殿下也没有放弃其他的地方,常常派些精锐弟子出去灭妖鬼,将还存活的百姓带回京都。”
“殿下为此做出了许多努力,好在京都现在很好,我们暂时不用担心这些妖魔鬼怪会突然攻破阵法。”说完,李至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师兑望着外面几乎铺满整个天空的妖鬼,喃喃道,“那我们总能为京都,为百姓做些什么吧?”
闻言,李至秋笑了:“这便是学院和天师府存在的意义,培养加入这些组织的修仙者,保卫京都和无辜的百姓。”
“若是要加入学院,就要承担这些责任,学院尊重各位的意愿,所以我再问各位一次,愿意和我们一起携手守护京都,守护无辜的百姓吗?”李至秋诚恳地问道。
师兑本来就跃跃欲试,闻言爽快地点头。贺听舟脸上挂着笑,慢悠悠道:“肯定加入啊,不然成天待在城内有什么意思。”
“那柳沅姑娘你呢?”几道视线随着李至秋的询问齐刷刷地落到柳沅身上,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忍着不适道:“我,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那应公子应该也是一样吧?”他又问道。应无霁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柳沅身上,闻言敷衍地点点头,想去扶她,被她轻轻避开。
“你……”他动了动嘴唇,只说了一个字,就被走过来的师兑挤开了。柳沅似乎也刻意避着他,一直和贺听舟说话。
“不过各位想必听说过一种叫做‘地底人’的生物,这种人来自幽都,特点是浑身会散发出绿光。他们攻击性很强,还会伪装成常人进入京都,大家要小心。”李至秋严肃道。
“会散发绿光?”柳沅轻声呢喃着,突然想起了空桑,她好像在他身上见到了类似的特征。可空桑是公主的人,公主为什么会和幽都扯上关系?
她感觉隐隐有一条线浮现,似乎只要临门一脚就能弄清所有的谜团,可那缺失的线索迟迟找不到,这让她有些焦躁。
逐渐变长的白天,挂在天空上硕大的太阳,甚至还有不怕阳光的怪物们。她想起自己曾做过的那个梦,和现在发生的一切竟然诡异地重合了。
“系统?系统?”她想向系统咨询一下这件奇怪的事情,如此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回应。她又偷偷把手伸进空间口袋,把那块玉石放在掌心,却感知不到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怎么连系统都失去联络了?
这个消息给她带来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柳沅抬头盯着那散发着强烈光芒的太阳,有种不详的预感。而此时,李至秋招呼他们进城回学院参加入门仪式。
见柳沅一直站在城门口,李至秋匆匆走到她身边,小声提醒道:“柳沅姑娘,我们该走了。”
闻言,柳沅如梦初醒地转过头,朝他抱歉道:“对不住,我刚才走神了。”
“没事,快跟上吧。”
学院和他们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这回他们跟着李至秋进了那专门招待宾客的大堂。应该是很久没有人来了,大厅疏于打理,有些角落里还挂着蜘蛛网,和学院外面的奢华显得格格不入。
余鸢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走到大厅中央,李至秋朝着她和老者行了一礼,然后领着柳沅等人上前。师兑在看到余鸢时,视线很明显地闪躲了一下,贺听舟发现了,故意逗他道:“那不是你同门师姐吗?怎么不见你和她打招呼?”
师兑罕见地沉默下来,学着李至秋的样子对着白发老者行了礼,然后径自走到了人群最后面。这反应倒是出乎贺听舟的预料,她反复在师兑和余鸢中间看来看去,觉得十分有意思。
“他们俩在幽都有过节,你别乱来。”柳沅发现了她的意图,及时提醒道。贺听舟嘿嘿一笑,无所谓地耸耸肩。
“白院长三年前为了除妖患失了双腿,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所以入门仪式一律从简。欢迎大家加入学院。”余鸢说道。
白院长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众人,有时跟随着余鸢的话点点头。
“稍后大家可以……”
“学院今日有新人加入,咱家也奉了公主的命令,来给院长送些礼品。”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从大堂的门口传来,众人转过身去,一大群穿着宫装的太监和侍卫涌了进来,很快把空荡的大堂填满了。
王公公拿着拂尘,满面笑容地从人群的最末尾走出来。
礼品从门口一直堆到白院长的轮椅前,可见公主确实下了大手笔。但余鸢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些礼品一眼,轻声说了句多谢。
“就算公主对修仙者再礼貌再宽容,皇家始终是皇家,白院长身体不便不能行礼倒是可以说的过去,但余鸢姑娘你又是何意呢?”王公公满是笑容的脸上闪过一道精光。
这不像是来送礼,倒像是来给下马威的。柳沅看见余鸢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以她对此人浅薄的了解,怕是下一秒就要拿剑把王公公砍了。就在她心惊肉跳的这一段时间中,余鸢只是微微朝着王公公低了低头,温声道:“公主殿下尊重修道者,我也很尊重殿下,只不过若是殿下来了,定然不会让我行礼的,我想王公公心系公主殿下,许是一时间糊涂了。”
“皇恩浩荡,我自不敢忘殿下对我等的恩情,劳烦公公回去将我的感谢传达给她。”
说到这里,她不咸不淡地扫了王公公一眼,眉眼间的不耐愈发严重。王公公虽然是想给他们找些不痛快,但也不敢惹这群修仙者,笑着点头。
“能看到学院加入这么多青年才俊,咱家真的非常高兴。不过咱家以为应公子你会加入天师府的,毕竟在这么多人里面,您和公主最熟,不是吗?”王公公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望向应无霁。
听见这话,应无霁没什么反应,倒是柳沅无端地紧张起来。她偷偷地往旁边挪了挪,确认自己不会被应无霁看到后,才悄悄去观察他的表情。
“公主说过,天师府和学院都是为京都好的组织,我的选择并不重要。”他淡声道。
“原来您将殿下的话记得这般清楚,倒是咱家记性不好,险些让各位心生嫌隙了。”王公公一拍脑袋,十分懊恼地说道。
“在这演戏呢,这不男不女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好货色。”贺听舟凑到柳沅耳边,冷笑一声。柳沅知道王公公是故意说的这些话,也知道应无霁的话并没有那些意味,可就是心里闷闷的。
王公公又敷衍地说了几句阴阳怪气的祝贺,便令侍卫放下东西离开了。大厅里塞满了那些礼品,余鸢不耐烦地揉揉太阳穴,对着李至秋道:“麻烦你将这些东西送去库房了。”
“好。”李至秋应着,转头对柳沅道:“你们现在已经是学院的正式弟子了,若有需要我会派人唤你们去城外。若是想来学院中住也是可以的,和我说一声就好了。”
众人谢过,李至秋送他们出去,临走前,师兑犹犹豫豫地回头,正好和余鸢对上视线,又匆匆移开。柳沅也看了余鸢一眼,盘算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奇怪。
“小心应无霁。”耳边突然闪过一道声音,她猛然回头,发现余鸢已经推着白院长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柳沅惊疑不定地回头,默默在心里琢磨着刚才余鸢给自己的传音。
小心应无霁?为什么要小心应无霁?余鸢她到底知道什么?柳沅很想现在就冲上去问她,但李至秋催着她走,她也没找到什么好的理由留下来,只能跟着众人往外走去。
“小无!”师兑的一声惊呼把她的意识拉了回来,柳沅抬头,发现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应无霁突然倒在了地上。她下意识就冲到了他身边,打眼就发现他的脸苍白的很。
应无霁这些天一直都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因为他平日里也没什么表情,所以没有人发现不对。柳沅和他见面的次数很少,想问也没问出口。直到现在,他的脸呈现出一种格外不正常的惨白,青色的血管密密麻麻地从皮肤中透出来,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怖。
她立即忘记了两人之间的那些不愉快,挤开师兑把应无霁抱在怀中,着急地喊他的名字。
这时他们刚刚离开学院,大街上的人见出了事,忙围了过来。应无霁的眼睛瞪的很大,瞳孔涣散,身体也绷得很紧,柳沅想去抓他的手,怎么使劲都掰不开。
“怎么办啊,应无霁,应无霁你醒醒啊。”柳沅一时六神无主,只能不停地喊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师兑也很着急,恰巧人群又凑了过来,隐隐还有要继续往里挤的趋势,气的他差点动手,还是贺听舟把他拦了下来。
“先冷静一下,你出去找公主,公主有办法救他。”贺听舟道。师兑也顾不上管她的话是真是假了,匆忙挤开人群,往皇宫的方向赶去,到了半路,突然看见了公主的轿子,连忙上前,被守在轿前的将军拦了下来。
“做什么?这可是公主的轿子,岂容你放肆!”将军厉声呵斥道。
师兑没管他,避开将军迎面而来的一推,对着轿子大喊道:“公主殿下,应无霁他……”
还没等他说完,一双纤纤玉手便掀开了轿帘,庆安公主的脸露了出来。她带着浅笑,柔声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小道长不用担心。”
师兑懵懂地点点头,庆安公主吩咐快些,车夫立即加快了速度,马车向着应无霁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师兑总算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不过一刻钟,他突然觉出些不对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