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张雯派来的。” 林墨握紧拳头,“咱们先把拍摄完成,等忙完了,再找她算账!”
村民们听说要拉染料去老染坊,都主动过来帮忙。几个年轻小伙子找来木板车,小心翼翼地把染缸抬上去;姑娘们则去采摘新鲜的靛蓝草,不一会儿就凑齐了二十斤。李师傅在染坊里架起大铁锅,把靛蓝草放进锅里煮,蒸汽带着淡淡的草香,弥漫了整个院子。李师傅一边搅拌,一边跟林墨说:“你奶奶当年学染布的时候,比你还着急,煮染料的时候总忍不住掀锅盖,结果好几次都把染料煮坏了。那时候她就说,以后要让村里所有人都学会染布,让这手艺传下去。”
林墨听着,心里一阵温暖 —— 这是她第一次听人说起奶奶学染布的故事。“李师傅,我奶奶当年为什么要在村里教大家染布啊?” 林墨好奇地问。李师傅叹了口气:“那时候村里穷,大家没什么收入,你奶奶说,染布能挣钱,还能把老手艺传下去,就挨家挨户地教,没收过一分钱。后来村里的蜡染出了名,大家的日子才好起来。”
李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说:“没想到墨墨奶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真是个好人。” 阿婆笑着说:“可不是嘛!你奶奶当年还帮我家娃交过学费呢,咱们村的人都记着她的好。”
张雯在墙外听着,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想起外婆当年也是这样,在村里教大家染布,不求回报,只为让手艺活下去。可她呢?为了所谓的 “成功”,却用破坏的方式,阻碍另一个人传承蜡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原本是想帮外婆实现愿望,现在却做了伤害蜡染传承的事。她悄悄从包里拿出外婆的照片,轻轻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低声说:“外婆,我好像做错了……”
三个时辰后,染料终于煮好了。虽然颜色比原来浅了一些,但已经清澈透亮,勉强能用于拍摄。林墨看着修复好的染料,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谢谢您,李师傅,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李师傅摆摆手:“别谢我,我就是不想让你奶奶的心血白费。你们拍短剧,也是为了传手艺,是好事,我支持你们。”
回到老仓库,村民们已经把备用布整理好了。林墨团队赶紧开始拍摄,李师傅也跟着过来,在旁边指导大家染布:“布要先泡透,再放进染缸,搅拌的时候要轻,不然会有气泡……” 在李师傅的指导下,染布戏拍得很顺利,原本因染料危机耽误的进度,也慢慢赶了回来。
傍晚的时候,拍摄终于结束。林墨刚想松口气,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张雯的声音 —— 和之前的狠劲不同,这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犹豫:“林墨,听说你们的染料…… 修好了?”
林墨愣了一下,没想到张雯会这么问,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是,多亏了村里的李师傅和大家帮忙。张雯,我知道你可能也想让蜡染被更多人知道,但用破坏的方式,真的不对。你外婆要是知道你这么做,应该也不会开心吧?”
张雯听到 “外婆” 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震,声音瞬间哽咽:“你…… 你怎么知道我外婆?” 林墨说:“上次在发布会现场,我看到你包里有你外婆的照片,她手里拿着的‘蝶绕花’布,和我奶奶当年教大家染的一模一样。李师傅说,我奶奶当年有个学染布的朋友,姓张,应该就是你外婆吧?”
张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是…… 我外婆当年确实跟你奶奶一起学过染布。她去世前还说,要让我把她的染布手艺传下去,可我…… 我却搞砸了。” 林墨听出她语气里的悔意,说:“张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蜡染传承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是靠破坏别人就能成功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合作,把你外婆和我奶奶的手艺,一起传下去。”
张雯握着电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看着远处村民们围着篝火煮酸汤鱼的热闹场景,又想起外婆的遗愿,心里的执念终于松动了:“林墨,我…… 我需要时间想想。” 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梅走过来,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刚才是张雯吧?听你语气,她好像有点悔意了?” 林墨点点头:“嗯,她外婆和我奶奶是旧识,她也是想传承外婆的手艺,只是用错了方法。或许,我们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村民们也纷纷说:“要是她真能改,一起传手艺也挺好的,多个人多份力嘛!”
林墨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脸,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非遗传承的路上,或许会有分歧和矛盾,但只要大家都怀着一颗守护的心,总能找到一起走下去的办法。
夕阳西下,老仓库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村民们正围着篝火煮酸汤鱼,香味弥漫了整个院子。林墨坐在染缸边,手里攥着一块刚染好的蓝布,布上的 “蝶绕花” 纹样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鲜艳。突然,她看到村口的小路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徘徊 —— 是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