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清了清沙哑的喉咙,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正常些:“请进。”
门被推开,李泓率先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促狭又了然的笑容,目光在方嘉钰通红的耳朵和江砚白略显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却没多说什么。
他侧身让开,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戎装、面容肃穆的中年将领,以及提着药箱的医官。
“江御史,这位是周大将军麾下的张参军。”李泓介绍道,语气正经了不少。
张参军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江御史,末将奉周帅之命,特来探望!周帅得知江御史力守潼川,力竭负伤,深感敬佩,嘱托末将定要确保江御史得到最好的医治!周帅已肃清城外残敌,正在处理军务,稍后会亲自前来。”
江砚白在方嘉钰的帮助下,微微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虽然虚弱,但仪态依旧从容,微微颔首:“有劳张参军,多谢周帅挂念。潼川得以保全,全赖周帅及时来援,与将士用命,江某不敢居功。”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张参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对这位年轻御史的沉稳和气度颇为满意。他又简单询问了几句城防战事的具体细节,江砚白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只是声音依旧带着疲惫的沙哑。
方嘉钰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看着江砚白即便重伤虚弱,依旧能如此冷静地应对军方将领,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他默默地去重新倒了一杯温水,趁他们谈话间隙,递到江砚白唇边。
江砚白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目光与方嘉钰担忧的眼神一触即分,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张参军何等眼色,见状便知趣地不再多留,又关切了几句伤势,便告辞离去,言明稍后周大将军会亲至。
张参军一走,医官立刻上前为江砚白诊脉,检查伤口。方嘉钰和李泓紧张地站在一旁。
医官仔细检查了江砚白左臂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又诊了脉,眉头微蹙:“江御史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加之劳累过度,内息紊乱。外伤需静养月余方可无碍,但这内里亏损,却非一日之功,需长期温补调理,切忌再劳心劳力。”
方嘉钰的心揪紧了,连忙问道:“需要用什么药?您尽管开方子,再珍贵的药材我也能找来!”
医官看了他一眼,写下药方,嘱咐道:“按方抓药,文火慢煎,每日两次。最重要的是静养,心神皆宜安宁。”
“我记下了,多谢医官。”方嘉钰郑重地接过药方,如同接过了圣旨。
医官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人。
李泓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行了,人醒了,也没大事,老子这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了。折腾了一夜,困死了,我去找个地方补觉。嘉钰,你……”他促狭地眨眨眼,“好好照顾江御史啊!”
说完,不等方嘉钰反应,便溜之大吉,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