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是公主啊!”
“公主更应恪守礼制。”江砚白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臣子亦当如是。”
方嘉钰看着他这副“道理在我,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的架势,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憋了半天,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江砚白的胳膊:“江砚白,你有时候,真的挺……气人的。”
他都能想象到公主收到被退回的点心时,那张漂亮脸蛋会是什么颜色了。
江砚白由着他戳,只淡淡道:“坐好,山路颠簸。”
方嘉钰乖乖坐回原位,嘴角却一直翘着。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情如同这逐渐开阔的视野,阴霾尽散。
管他什么公主,什么流言蜚语。
反正,这个人,是他的。
马车驶出城门,向着西山方向,疾驰而去。将身后的喧嚣与议论,远远抛开。
西山别院半日游,效果立竿见影。
方嘉钰回来时,眉梢眼角的郁气一扫而空,走路都带着风,仿佛不是去山里吸了点灵气,而是去偷吃了十斤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连晚膳都多用了半碗,对着观墨念叨了半天西山哪处的景致最好,哪块石头坐着最舒服,全然忘了自己早上出门前还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模样。
然而,京城里的风,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心情变好就停止吹拂。
翌日,方嘉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正懒洋洋地倚在窗边,回味着昨日马车里江砚白递过来的那包还带着体温的松子糖,观墨就苦着脸进来了。
“公子……”观墨手里捧着一张制作极其精美的洒金帖子,语气小心翼翼,“宫里……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亲自送来的,说是三日后,皇后在御花园设赏花宴,邀请各家适龄的公子小姐一同赴宴,特别……提到了您。”
方嘉钰漫不经心地接过帖子,指尖触碰到那细腻的洒金笺纸,心里咯噔一下。
他翻开帖子,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华丽的辞藻,最后定格在末尾——虽未明说,但那“适龄公子小姐”的指向,以及皇后亲自操办的性质,几乎等同于一场变相的相亲宴。
而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江砚白呢?”他猛地抬头,盯着观墨,“他收到帖子了吗?”
观墨缩了缩脖子:“小的……小的打听了,都察院那边,江大人……也收到了。”
方嘉钰捏着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他就知道!公主在江砚白那里碰了钉子,转头就搬出了皇后这尊大佛!这是要借着长辈和规矩的名头,硬要把人往一块儿凑!
他心里那股刚被西山清风抚平的邪火,又噌噌地冒了起来,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
他可以对着江砚白使小性子,可以和李泓一起嘲笑那些不靠谱的流言,甚至可以壮着胆子在那些窥探的目光下登上江砚白的马车。
可面对皇后娘娘的正式邀约,面对这种合乎礼法、冠冕堂皇的“相亲”,他那些小脾气和小手段,瞬间就显得苍白无力。
他能怎么办?难道还能冲到皇后面前,说“江砚白是我的,你们别打他主意”?
那他爹可能会先打断他的腿。
“公子,您……去吗?”观墨看他脸色变幻,小声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方嘉钰把帖子往炕几上一拍,梗着脖子,像是在跟自己较劲,“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多大的荣耀!本公子当然要去见识见识!”
他倒要看看,那位端敏公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