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揪着毯子边缘的流苏,闷闷地把公主邀约赛马的事情说了,越说越气,最后忍不住抬头,瞪着江砚白:“她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只要搞定了我,就能让你就范?简直岂有此理!”
江砚白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淡淡道:“你不愿去,回绝便是。”
“回绝?怎么回绝?”方嘉钰更委屈了,“她是公主!我能像你那样直接甩一句于礼不合吗?我要是直接说不去,她回头在陛下皇后面前给我上眼药怎么办?给我爹穿小鞋怎么办?”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都怪你!”他迁怒地瞪了江砚白一眼,“招蜂引蝶!”
江砚白被他这毫无道理的指责弄得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无稽之谈。”
“怎么无稽了?”方嘉钰不依不饶,“要不是你长得还有几分人模狗样,又有点本事,公主能看上你?”
江砚白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你呢?”
方嘉钰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什么?”
“你当初,”江砚白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为何会……看上我?”
方嘉钰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他没想到这块木头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么直白……又这么要命的问题!
“谁、谁看上你了!”他猛地扭过头,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毯子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我那是一时糊涂!被你的假正经骗了!”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低笑。
方嘉钰浑身一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偷偷抬起一点头,用眼角余光去瞥江砚白,却见那人依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沉静模样,只是唇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公主之事,你不必忧心。”江砚白不再逗他,将话题拉了回来,“她若再纠缠,我自有办法应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方嘉钰心里的那点不安和烦躁,在他这句话里,奇异地沉淀下来。他看着江砚白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马场我还去不去?”他小声问,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不想去,便不去。”江砚白语气淡然,“称病便是。”
方嘉钰眨了眨眼:“可我刚才跟你说我病了,你都不信。”语气里带着点控诉。
江砚白转回头,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顿了顿,才道:“现在信了。”
方嘉钰:“……” 他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这么不对劲?
“什么病?”他忍不住追问,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江砚白看着他,眸色深沉,像是蕴藏着星光的夜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被狐狸精气出来的病。”
方嘉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自己之前那句气话,脸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再次飙升,心跳也瞬间失了序。
他羞恼地抓起旁边的软枕就朝江砚白砸过去:“江砚白!你混蛋!”
江砚白抬手轻松接住软枕,眼底那丝笑意终于掩饰不住,浅浅地漾开,让他整张清冷的脸庞都变得生动起来。
他将软枕放回榻上,看着把自己重新埋进毯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头顶的方嘉钰,低声道:“嗯,我混蛋。”
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纵容。
方嘉钰躲在毯子里,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着脸颊滚烫的温度,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高高扬了起来。
好吧。
看在他承认自己是混蛋,还有糖炒栗子的份上。
这次就……勉强原谅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