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嘉钰是在一阵暖融融的踏实感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人牢牢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苦墨香,脸颊贴着微凉的青色布料。
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江砚白的夜探,他的失控哭泣,那个沉默却无比坚定的拥抱,还有那句“印章在,承诺便在”……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偷偷抬起眼皮,看向近在咫尺的睡颜。
江砚白似乎还未醒,闭着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冷硬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的手臂依旧环在方嘉钰腰间,力道不松不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方嘉钰看着看着,他悄悄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江砚白近在眼前的喉结。
那喉结滚动了一下。
方嘉钰做贼般迅速缩回手,闭上眼睛装睡。
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刚醒时沙哑的轻笑。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少许,将他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醒了?”江砚白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响在耳畔。
方嘉钰耳朵尖都红了,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好意思抬头。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风波过后难得的静谧与温情。
直到外面传来观墨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和询问是否要起身用早膳的声音,江砚白才松开手臂,坐起身。
方嘉钰也跟着坐起来,脸颊依旧泛着红,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江砚白倒是神色如常,仿佛昨夜翻墙入室、相拥而眠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看向方嘉钰:“我该走了。”
方嘉钰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又立刻松开,小声问:“……你怎么出去?”大白天的,总不能还翻墙吧?
江砚白顿了顿,语气平淡:“走角门。”
方嘉钰:“……”
也是,以他如今的身份,大清早从方府角门出去,虽然也会引人遐想,但总比被人发现他夜探香闺……不是,夜探少爷闺房要好解释得多。
毕竟,同朝为官,又是经历过生死的“同袍”,前来商讨公务或是探望“病情”,也说得过去。
“哦。”方嘉钰低下头,手指抠着锦被上的绣纹。
江砚白看了他一眼,忽然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
“等我散值。”他低声说完,直起身,没再看方嘉钰瞬间爆红的脸,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房间。
方嘉钰捂着被亲过的额头,呆坐在床上,只觉得那处皮肤滚烫得惊人,连带着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这个木头……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
江砚白前脚刚离开方府不到半个时辰,李泓后脚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依旧跟着寸步不离的沈玠。
“嘉钰!嘉钰!听说你‘病’好了?”李泓人未到声先至,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目光在方嘉钰那张明显休息得很好、甚至还带着点可疑红晕的脸上扫过,啧啧两声,“我看你这不像是病了,倒像是偷吃了十全大补丸,容光焕发啊!”
方嘉钰没好气地抓起一个软枕砸过去:“不会说话就闭嘴!”
李泓笑嘻嘻地接住枕头,凑到榻前,挤眉弄眼:“快,跟我们说说,昨天御花园后来怎么样了?我们走得早,没看到最后精彩部分!听说公主殿下最后是哭着跑回宫的?”
方嘉钰哼了一声,虽然不想搭理这个损友,但提起昨天的事,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暗爽,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也没什么,就是某些人自作多情,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
“详细说说!详细说说!”李泓兴奋地搓手,自己拖了个绣墩坐下,一副准备听书的架势。
方嘉钰被他缠得没办法,加上自己也确实有几分想要“炫耀”的心思,便简略地将公主如何羞愤离去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自动省略了江砚白夜探以及后续的那些……不可描述。
即便如此,李泓也听得拍案叫绝,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老江干得漂亮!对付这种牛皮糖,就得快刀斩乱麻!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