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天，天还没亮，约克角西侧弯曲悠长的海岸线上，盖伦神父靠着一块大岩石，肚子上有一道二十公分长的横截伤口，前方三米处两具干瘪的怪物尸体脸朝下趴在沙滩上，被雪白的海浪不间断的洗刷着，他看见了两盏远光灯，下意识端起步枪，他听见有人在喊老头子。

茱蒂丝熄火下车，点了一根烟塞到盖伦神父嘴里，两三口吸完，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提姆看着伤口，盖伦神父已经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但是不知道伤口有多深，得去镇上的医院，而且老头子已经老了，感染的风险很大。

茱蒂丝把车钥匙扔给提姆，叫他带汪檀心走，自己带神父回镇里。

汪檀心红着眼拥抱了盖伦神父：“谢谢。”

盖伦神父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还会再见。”

他捏了捏盖伦神父的手心，粗糙、红肿、温暖：“嗯嗯，上帝保佑您，神父。”

提姆载着汪檀心像码头走，将残破的越野停在偏僻处，从后座翻出一块脏毯子裹着汪檀心的头和脸。凌晨的码头热闹非常，白炽灯将这篇区域照的像白天，渔夫和海钓的游客都在赶着这个时间出海，提姆走过，飘过一阵强烈的臭味，熟人纷纷问提姆怎么了，他头也不回，只吼了一句：“碰到一只死鲨鲸。”

众人了然，那确实还蛮倒霉的。

汪檀心看着眼前的海钓船，不算旧，看着挺大，还有六七成新，提姆去了趟附近的商店，买了一兜子吃喝放在小船上，他边嚼着热狗边招呼人走，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迎着湿润海风向达尔文行进。

第一天两人就碰到了鲨群，围着渔船转圈，提姆晦气的呸了一口。

“怎么又是锤头鲨？我和他们有仇吗？”

汪檀心好奇的看了一眼，头鲨左摇右晃看他的样子实在是很熟悉。，他试探性的将右手心贴过去，提姆使劲打了一巴掌他的手背：“疯子吗！”

“我不是从新加坡游过来的，我是落到一座荒岛上骑着一只锤头鲨过来的。”

“骑鲨鱼？”

“嗯。”

“骑？鲨鱼？？！”

“嗯。”

水里的锤头鲨突然蹿出水面，用左眼亲昵的蹭了蹭汪檀心的手心。

“那你为什么不骑鲨鱼回去？”

“鲨鱼哪知道什么是新加坡，而且我说话他们根本听不懂，第一次见面差点咬死我，后来是亮了刀子。”

“行吧。”

中途补了几次油，行驶了3天才到达达尔文港口，这座美丽的北澳明珠在2015年被中国的岚桥集团租借，航运吞吐量巨大，范围辐射了整个东南亚。

汪檀心没有任何的证件，虽然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和绍兴话，却还是因为身份不明被拒绝上船，最后是提姆千方百计找到了一个好朋友，这个朋友曾和他一起在约克角镇高中上学，现在MSC的超级邮轮上做领班，他仔细的看了看汪檀心的脸，提姆有些忐忑问他在看什么。

“MSC的航线不经过新加坡，但是今晚有一艘"珍珠号"会启航，私人的游艇，会途径新加坡，但是人员审核是非常严格的，即使他看起来，很干净，但是......”

“嘿，莱斯利，他只需要到新加坡就好，你可以安排他做别人不愿意做的杂活。”

“5000块。”

“...好。”

“美金。”

“什么！”

“这是最便宜了兄弟，你这算偷渡知道吗？被抓到了他有可能会被直接扔在公海。”

“...我身上没有那么多。”

“你有多少？”

“我卡里只有3000澳元。”

“把你的表给我，我下个月会回约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