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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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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过去:

「已安全抵达香港。即将入职培训学校,一切安好。近期,我们都各自冷静一下吧。」

消息发送成功,他盯着屏幕,心脏微微揪紧。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动了一下,贺宸的回复异常简洁,只有一个字:

「好。」

没有多余的纠缠,没有激烈的言辞,这个“好”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心湖,漾开一圈沉闷的涟漪。

它代表着应允,也代表着距离。

晚上,时衍带着温言肆又去了那家他们初遇的、有着手磨咖啡机的小酒馆。

温言肆只点了一杯苏打水。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如果他再喝醉,很可能不会再有那个能将他稳稳接住、送他回家的人了。

他必须保持清醒,独自面对新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温言肆准时到培训学校报到。

Ava热情地接待了他,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

站在明亮崭新的讲师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香港熟悉的街景,温言肆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

新的环境,新的身份,暂时远离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他需要这份忙碌和距离,来冷却灼热的伤痛,也用来想清楚,他和贺宸之间,那条裂痕是否还有弥合的可能。

贺宸驾驶的航班一落地,他甚至连机组协同总结会都无心参加,将后续事宜匆匆交给副驾萧景昱,便径直驱车前往贺氏集团总部。

他需要见贺司屿,此刻,或许只有这个同样在感情泥潭中挣扎的小叔,能理解他几分。

贺氏顶楼,执行总裁办公室。

贺司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透着一股难以化开的沉郁,指间夹着的烟即将燃尽也浑然未觉。

他也在为时衍的事情烦心,那个他以为早已逝去、如今却鲜活地出现在眼前、又对他避之不及的人,几乎搅乱了他所有的冷静。

贺宸推门进来,带着一身风尘和显而易见的焦躁。

“小叔。”

贺司屿转过身,看到侄子的模样,心下已了然几分。

他掐灭烟蒂,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给贺宸。

“温言肆去了香港。”贺宸接过酒杯,没有喝,声音沙哑地开口,“他发现了那份转让协议的复印件。我爸做的。”

贺司屿并不意外,只是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我猜到他会用手段,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

他看向贺宸,眼神锐利,“但你最不应该做的,就是隐瞒。欺骗是感情里最愚蠢的行径,它摧毁的不是一件事,而是根基。”

贺宸痛苦地闭上眼:“我当时只是怕……”

“怕他离开?”贺司屿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不知是在嘲讽贺宸还是自己,“用谎言维系的关系,就像用胶水粘合的裂瓷,看似完整,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粉碎。你现在尝到苦果了?”

贺宸睁开眼,里面布满了红血丝:“我现在该怎么办?”

贺司屿晃动着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想挽回温言肆,首先得把他身上的枷锁去掉。不搞定我大哥,你连站在他面前请求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你给不了他安全感,甚至连接近他,都可能给他带来新的麻烦。”

贺宸沉默了片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看向贺司屿:“那你呢?和时衍……怎么样了?”

贺司屿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毫无进展。他恨我,更怕我。我现在连靠近他,都像是在伤害他。”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他执掌整个贺氏集团面对任何商业危机时,都要来得深刻和刺痛。

贺宸看着小叔脸上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疲惫与痛楚,心中五味杂陈。

他拍了拍贺司屿的肩膀:“你自己……把握好机会吧。”

说完,他放下酒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背影决绝。

他没有回和温言肆曾经的那个“家”,那里现在只剩下冰冷的回忆。

他直接驱车,返回了上海贺家老宅。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待通传或是顾及所谓的礼节,他径直走入书房,贺远舟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处理文件。

“父亲。”贺宸站在书桌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贺远舟抬起头,看到儿子眼中的血丝和那种陌生的、毫不退缩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沉,但面上依旧威严:“回来了?有什么事。”

“我要您收回成命。”贺宸开门见山,“停止对言肆的一切打压,并且,将机场店铺的使用权,无偿、永久地转回给他。”

贺远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冰冷:“凭什么?就为了那个男人?贺宸,你清醒一点!我这是在帮你走回正轨!”

“正轨?”贺宸冷笑一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桌上,目光如炬地逼视着自己的父亲,“什么是正轨?按照您规划好的路线,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过着看似完美实则冰冷的一生?那不是我的正轨!我的正轨就是温言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不会离开他。无论您用什么手段,停掉我的卡,收回我的一切,甚至把我赶出贺家,我都不会离开他。如果您执意要逼他,那就是在逼我。您可以看看,到最后,是您先逼死他,还是先失去我这个儿子!”

这话语中的决绝和威胁,让贺远舟勃然变色,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放肆!你敢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您,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贺宸直起身,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我爱他,胜过一切。如果您还想要我这个儿子,就请尊重我的选择,停止伤害我爱的人。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语意,以及贺宸眼中那种为了守护所爱而不惜一切的光芒,让贺远舟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这个一向冷静克制的儿子,这次是认真的。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轻易掌控的孩子了。

书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父子之间的对峙,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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