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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文试比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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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封墨迹淋漓的告示,粘贴在了御街最显眼的望火楼下。

告示内容如同一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汴京城:

“新科状元张亢,谨告汴京父老、四方才俊,近日市井流言,污亢名节,损及天威,亢深感惶恐,亦痛心疾首,为证清白,以正视听,亢决意于此公告三日后,于御街之上,设下擂台,公开比试‘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凡华宋子民,无论出身,无论长幼,只需有一人,能在六艺之中任何一艺上胜过张亢,亢即刻将御赐状元头衔拱手相让,并立誓永不入仕,以谢天下!”

告示一出,万众哗然。

狂!太狂了!

六艺乃君子立身之本,涵盖之广,要求之高,常人穷尽一生也难精其一。

这张亢竟敢放言,只要有一人在任何一艺上胜过他,他便放弃状元,永不入仕?这已不是自信,简直是视天下英才如无物!

“好个张亢!这是被谣言逼急了,要破釜沉舟?”

“我看是心虚,想用这狂悖之举转移视线!”

“未必!若无真才实学,谁敢夸此海口?文德殿上那篇策论,我可是听人传诵过,确是滴水不漏,掷地有声!”

“文章好不代表六艺皆通!御街比试,众目睽睽,做不得假!这下有好戏看了!”

舆论的风向,瞬间从对“男宠状元”的单方面抨击,转向了对三日后那场史无前例的公开比试的强烈期待与激烈争论。

消息飞过高墙,传入禁中。

大内,仪仗威严的刘后在听完内侍的禀报后,沉默了片刻。

她那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指尖轻轻敲击着凤座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

屏退左右后,她望向福宁殿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与此同时,京中权利新贵丁卫府中却灯火正明。

丁卫本是寇谆门下,昔年因主动给寇谆擦拭胡须,被寇谆以溜须拍马为名公开羞辱,而后投入王钦门下。

寇谆作为先帝一手提拔的能臣,又是力保官家上位的两朝元老,实打实的肱骨重臣,却因反对天书封禅,因而得罪官家,最后被贬出京。

寇谆被贬后,丁卫与王钦因为各自利益,相互攻伐。

去年帽妖案发生后,市井传言,这是上天惩诫,可是明明这些年上天一直降下天书,表彰圣上功绩,如何又有帽妖发生?于是乎,有人揣测天书本就是造假,开始怀疑陛下皇位的合理性,毕竟京都坊间一直有烛光斧影的故事。

官家为了平息谣言,立即处置了几个负有直接责任的官员,王钦首当其冲。

寇谆的回京,刘后一党固然不喜,但谁都没有丁卫害怕,丁卫不仅怕这个寇谆,更怕这个状元郎,因为张亢奉命修缮的玉虚宫,当初正是他主持修建的。

因为办事得力,大幅缩短营建工期,得到官家赏识,从此平步青云,可以说没有这座宫庙,就没有今天的他。

可那那里面的猫腻若是被翻出来……那他下场只怕比王钦更惨。

他不是没想过威逼利诱这个状元郎,但是很快就被他否定,因为这个状元郎身上的味道他太熟悉。

是他最讨厌的纯臣忠良的味道。

丁卫捻着胡须,听着那日御街上公然辱没张亢的儒生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御街比试六艺?呵呵,有意思。”

风暴的中心,张亢反而平静下来。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御街两侧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酒楼茶肆的临窗位置早被重金预定,甚至连街道两旁的树上、屋顶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街中央那片临时清空出来的宽阔场地。

张亢独立于场中,青衫磊落,面对即将开始的六场比试,他心如止水。

一位德高望重的致仕老翰林被请为仲裁,他环视四周,待声浪稍息,朗声宣布:“比试开始!首艺——‘礼’!”

首艺“礼”的挑战者,是一位以恪守古礼著称的老儒。

而本轮的考点是模拟《仪礼》中最为繁复的“诸侯觐见”之礼,并由仲裁随机设定突发状况,考校应变。

老儒生一丝不苟,将觐见的每一步骤,包括执圭的姿态、步幅的尺寸、叩首的次数,都演绎得如同行走的古籍,分毫不差,仲裁委员会皆暗暗点头。

轮到张亢,他同样从容行礼,举止合度。

就在“献帛”环节,仲裁突然发难:“天子见尔诚敬,特赐生彘肩(猪前腿)一具,尔当如何?”

按标准礼仪,应拜受后交由随从,但那老儒生闻言却是一愣,现场并无彘肩,他顿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空手”完成这一仪式,场面一时尴尬。

张亢却略一沉吟,随即面向假设的御座,郑重行拜礼,然后双手虚托,如承重物,沉声道:“君赐食,必先荐寝庙(祭奠祖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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