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克莱恩狂笑着呢喃时，莉莉悄悄走到兰尔乌斯的尸体旁，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伤口。她的感知力捕捉到了残留在血肉里的微弱神性——那是真实造物主的力量，虽然大部分已被值夜者剥离，但长时间的浸染，还是有一丝残留。

莉莉仗着克莱恩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满足地咂巴了一下嘴，将那丝微弱的神性悄悄吸收。她刚才凝聚冰墙只是为了防止目标逃脱，并未想过插手复仇，如果不是感知到值夜者小队已经到达下水道，她更不会使用冰锥去影像战斗，这是克莱恩的执念，本该由他自己完成。

“该走了。”克莱恩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恢复了沉稳。他站起身，看了眼莉莉，终究还是没问出口——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他的灰雾一样。

莉莉点点头，从兰尔乌斯的外套内袋里翻出一枚徽章，其余再无他物。“没别的东西了。”

散落在下水道的塔罗牌却无法回收，克莱恩只能将剩下的牌都洒在了兰尔乌斯的身上，而冰墙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事情做完后，两人立刻走了另外一条通道离开下水道，盖好井盖，抹去痕迹。

克莱恩带着莉莉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前——这里是他在黑棕榈街租住的一居室，平时很少过来，此刻正好用来避风头。

“要想办法把今天相关的东西都处理掉。”走进房间，克莱恩皱着眉头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今晚穿的全套衣物，剩余的符咒、草药、精油，连同兰尔乌斯那里拿到的徽章，都可能成为隐患。若是只有他自己，他可以通过召唤仪式将东西带去灰雾之上处理，可现在莉莉在身边，他无法暴露这个秘密。

莉莉站在房间中央，身上的伪装渐渐褪去——高大的男性身形变回了娇俏的少女模样，黑色面具也随之消失。她看着克莱恩焦虑的模样，缓缓开口：“放心，神明之下，无人可窥视我。”

她走到克莱恩面前，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触碰我，我可以将我的能力覆盖在你身上，只要不是序列0的神明出手，没有人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也找不到那些东西的痕迹。”

克莱恩有些迟疑，莉莉则是一把拉过他的手，将他按到了床边。

“不，不行！”克莱恩的脸色瞬间涨红，连忙想要抽回手，“莉莉，你是女生，你睡床吧，我就在床边坐一晚就行，不用……不用这样。”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连耳根都染上了红色。

莉莉没有解释自己不需要睡眠，只是顺从地躺上床，闭上眼睛，握着克莱恩的手却没有松开。克莱恩的体温比她高一些，温暖的触感从交握的指尖传来，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满室寂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变得格外温柔。

这一夜，克莱恩睡得格外沉。或许是终于迈出了复仇第一步的释然，又或许是莉莉能力带来的安全感，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侧的一个脑袋——莉莉正趴在床上，翘着脚，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克莱恩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旁边一蹿，却忘了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毫无防备的莉莉被他一把拉了下来。

“噗通”一声，莉莉一头扎进克莱恩的怀里，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她茫然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克莱恩，你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克莱恩的心脏疯狂跳动，他连忙扶住莉莉的肩膀，让她坐直身体，自己则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看着近在咫尺的莉莉，他不自在地偏过头，语气有些慌乱，“我们该回去了，明斯克街那边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每天早上来服侍莉莉的女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连忙问道：“莉莉，如果，我是说如果，詹金先生派来照顾你的那个女仆，发现你不在床上，她会怎么做？会不会到处找你，甚至报警？”

莉莉站起身，顺手将克莱恩也拉了起来，语气轻松：“不怎么。我留了信件，说我去伊莱亚斯那里住一晚，她看到信就不会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