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离开餐厅的时候,顾思南拍了张门头照片发给林沐夏,镜头聚焦到“六月”门牌,一抹黄光在周遭的黑暗中显格外温暖。
早晨到家洗漱完,林沐夏趴床上补回笼觉,在火车上的一晚真没怎么睡好。她把昨晚的失眠全都怪罪于火车上下车的旅客,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回淮湘的这两天,好似一场梦,他突如其然的出现在家门口,俩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一起逛超市、晚上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这是小时候躲在被窝里看的小说才有的场景,她也憧憬过,可自从林芸走后,她也没太敢想,也没有时间让她去期待。
俩个人从两个房间的距离到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一起躺入夜色当中。她闭上眼睛,仿佛置身于深海,火车的晃动是大海暗夜的涌动。
下午她照常去咖啡店兼职,看到照片的时候她正好下班走到十字路口——那是上回她转身看到顾思南的地方。她稍微找了找角度,拍了张路口的照片发过去。
顾思南单手扶着方向盘,戴上蓝牙耳机,拨了语音电话。
我在想你的时候,恰巧你也在想我,科学家把这种现象定义为“量子纠缠”——有过交集的的人,即使时空隔离,你的思念也会带动对方的磁场波动。
如果有镜头能捕捉到她看到手机屏幕来电提示的这一刹那,应该把此刻命名为“橘调明朗”,一种在夏日繁忙的生活后出现的欢喜。
林沐夏来不及从包里翻找耳机就先接起了电话:“喂”。她把手机紧挨着耳朵,音调调到最大,另一只手在帆布包里搜寻。
“我在开车,就直接给你打电话了,你刚从咖啡店出来?”顾思南听到她的声音内心就觉得清甜,哪怕她只说了个单音节,像那三四月的泉水,潺潺流过。
“嗯嗯,可能路上有点吵”,她插上耳机,声音清楚了些,仿佛两人离的也近了些。
“没事,听得见你的声音”,“你一天都在咖啡店?”
红灯变绿,柱子旁响起“滴滴滴”的提示音,催促行人快速通过,林沐夏随着人群走到马路对面,她手指不断拨弄着耳机线,“没,下午才去,回到家又睡了会”。
顾思南感觉到她说后半句的时候语调轻了些,他能想到她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像是小女孩多吃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好,你怎么回去?”
林沐夏朝远处张望了下:“我马上就到公交站了,坐17路可以到”。
“嗯嗯,我刚和朋友吃完饭”,他特意又补充道,“男生”。
林沐夏“哦”了声,“我又没有问是和男生还是女生”。
“嗯,我主动交代”,顾思南在岔路口右拐,偏离了原有的方向。
他为什么总是可以漫不经心的说出让她不知所措的话。
“你明天飞航班?”他又轻而易举的岔开话。
“嗯嗯,中午的航班,得后天回北城”。
顾思南看了眼手机,后天正好周五,“好,到时候我去接你,别说不用,把航班信息发我就行”。
他完全堵住了她的话,每次都只留下唯一的出口——通向他的路。
“我,没打算说不用”,她站在公交站牌旁,说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抿着双唇,北城的温度像是又升高了几分。
林沐夏的这句回答点燃了一场无声的烟火,在顾思南车窗前升空,绽放,绚丽明艳的色彩点亮了马路的尽头,如银河倾泻。
少有是顾思南顿住不说话的时候,为了掩饰,他抛出常规性老掉牙的话题:“吃晚饭了吗?”
“嗯嗯,五点半的时候抽空吃了,咖啡店下班的点会忙些,所以吃的比较早”。林沐夏完全不知情刚刚的那句话对顾思南的震撼有多大,乖乖的一问一答。
柏拉图说,所谓幸福,就是找一个愿意跟你说废话,又愿意听你说废话的人。一段真正舒服的关系,就是有着说不完的废话,而废话的真正含义,大概就是既能聊诗和远方,也能谈茶米油盐。两个人,你说,他笑。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车来了”,林沐夏拿着手机,迟迟没有挂断。
17路到站的时候,顾思南正好刚过十字路口。
“好,你挂吧”。
晚班车的幸运就在于,不管哪一站,车上总归是有零星空着的座位。她靠窗户坐着,看着窗外略过的街景,这条路她已看过太多次,路过的每一站站名,她闭着眼睛都能按顺序说出来。她觉得,今晚路上的灯好像更亮些。
顾思南减慢了车速,一直跟着17路公交车后。
‘我喜欢你,那是我的事,如果你想要有些回应,我自然很开心。如果我们之间的爱意有偏差,我会慢慢等,但它仍旧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林沐夏小区门口就是站台,顾思南看她下车后,发了条消息,“早点休息,晚安”。
“好,我正好刚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