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活动结束聚餐,席嘉朗便添加了夏祁的联系方式。
席嘉朗经常会看夏祁的朋友圈。
知道了夏祁不仅会跳舞,还会乐器,画画,钟爱极限运动,尤其攀岩和蹦极,爱美食但不会做饭……
在此之前,席嘉朗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渴望了解一个人,会像这样窥探着别人的生活。
所有的理智告诉席嘉朗停下现在的行为,点到为止,但每每闲下来他又忍不住留意夏祁的消息。
夏祁和席嘉朗所有遇过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截然相反,有趣,鲜活,满怀激情。
两人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除了酒吧的惊鸿一瞥和那次活动后完全没有交集。
与夏祁少得可怜的对话框相反的是陈谙一天连续几条的问候信息。尽管那晚席嘉朗拒绝了陈谙,但他还是从其他人那加上了席嘉朗的联系方式。
席嘉朗从未谈过恋爱,但他能看得出陈谙的意图。
席嘉朗学生时代就长相帅气成绩优异,一直很受欢迎,工作以后也有不少人向他表白,但席嘉朗外表沉稳,再加上从未透露过真正的性取向,向他表白的都是女士。
说实话,除了陈谙,没有那个男人敢这么大大方方追求席嘉朗。
陈谙性格欢脱开朗,不同于席嘉朗的沉稳严谨。如果席嘉朗没有遇到夏祁,他这样孤单的人或许会在今后的某一天被陈谙的热情打动。
但席嘉朗从不设想如果。
而且现在更让席嘉朗在意的是,夏祁已经足足一个月没有消息了……
这天席嘉朗加班回家时已经晚上十点。
天空墨色笼罩,零零星星有几颗星挂在城市的天空闪耀,却远远抵不过城市的霓虹。
途径一处冷清的公园,席嘉朗不禁停下脚步,他曾在夏祁朋友圈见过这个公园。
仅思索了一秒,他便踏入公园。
这个点,位置本就偏僻的公园早就没什么人了,树影婆娑,在没有路灯的地方如同大片浓墨晕开。
席嘉朗漫无目的地走着,隐约听到了一阵猫叫。
循声走去,席嘉朗居然看到了路灯下蹲在路边喂猫的夏祁,他正偏着头肩颈夹着手机打电话,手上撕开个肉罐头递给脚边瘦骨嶙峋的橘猫。
路灯倾斜而下,洒在夏祁的身上。
银色的发色染上细碎的金箔,修长雪白的颈子透着亮光,像个无意坠落凡尘的天使。
脚下黑影拉得很长,似乎要延伸到席嘉朗脚下。他停下脚步,不觉屏住呼吸,生怕惊扰。
“……吴姐,我房子卖出去了吧?”
“哦,那就行,违约金够了吗?”
“是啊,不打算在公司干了,没意思。”
“再说吧,去哪我也不知道?再不行我就住公园,环境还挺好,再不然还有桥洞不是,反正我这么大一个人总不至于饿死在外面,你别操心了……”
席嘉朗听着夏祁清清冷冷的声音,心中思绪万千,在他平稳的日子里从未有那么强烈而疯狂的念头。
席嘉朗这些年一直循规蹈矩,没有把握的事情从来不做,可夏祁却频频让打破常规,甚至在没有完全了解夏祁之前,他就想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待夏祁电话结束,席嘉朗已从小径走到路灯下,他听到自己略微紧张的声音,“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先住我家。”
夏祁惊讶地抬起头,看到席嘉朗后又是愣了两秒,“席主管?”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席嘉朗眉目清朗,某种依旧是让人舒心的温和,他嘴角噙笑,“是我,好久不见。”
夏祁刚才是和原经纪人开玩笑,没想到……
看着席嘉朗那双深邃却又温柔的眸子,夏祁清楚席嘉朗是认真的,他缓缓翘起唇角,半真半假调侃,“席主管,大晚上邀请别人去你家,我会误会的,况且你知道的,我是gay。”
席嘉朗直视夏祁,“我知道。”
语气温和但足够有力。
夏祁好奇,“为什么?”
“只是想帮你。”席嘉朗语气坦然又认真。
夏祁愣了愣,偏头打量席嘉朗许久,低头轻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席主管好像很关心我?”
席嘉朗琥珀色的眸子闪了下,有史以来第一次做这种事略微难为情地别开眸子,“嗯”了一声。
夏祁被席嘉朗的坦诚一噎,都有点手足无措了,他默了几秒,抬眸看向席嘉朗半真半假笑问,“席主管喜欢我啊?”
这下子反而是席嘉朗缄默了,在夏祁打量的目光中席嘉朗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眼脸上已恢复温和镇定,“是,我可以追求你吗?”
这句话一出口,席嘉朗恍惚感觉自己身上突然轻松了些,似乎在他选择说出这句话时有些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而夏祁则被这个直球愣在原地。
席嘉朗今晚穿得和往日没什么两样,宽松的白色衬衣简单扎进西装裤里,但衬衫没有扣到顶,松开一颗露出一截脖颈,袖子挽起露出精瘦的手腕。
路灯的光芒打投在他身上,衬衫中隐隐透出充满力量的肌肉,不夸张,恰到好处,魅力十足。
他一直看着夏祁,微微带着琥珀色的眸子既真挚又温和,仿佛深海般包容,却又带着几分执拗和期盼。
夏祁突然想起了那颗话梅糖,眨眨眼仰面朝席嘉朗笑了。
“席主管介意多养只猫吗?”
席嘉朗嘴角泄出笑意,“不介意。”
五月的阳光明媚得让整个阳台都镀上亮晶晶的光芒,引得沙发上的席嘉朗总是忍不住将视线移过去。
夏祁正席地坐在阳台拨弄着刚买的鲜花。
这一幕让席嘉朗不禁恍惚,仿佛他注定黑暗平静日子有束调皮生动的光趁着缝隙不注意钻了进来,提前照亮了本该在未来才开启的漆黑屋子。
这时,夏祁突然扭头看向一玻璃之隔的席嘉朗,“朗哥,家里有喷壶吗?”
一声笑吟吟又亲昵的“朗哥”让席嘉朗心一颤,他手中动作微顿,“朗哥?”
“是啊,老叫席主管好奇怪啊,叫叔叔更不合适吧?”夏祁偏头朝客厅的席嘉朗眨眨眼,浅笑,“这样称呼可以吗?”
席嘉朗心跳回缓,“当然。”
再看过去夏祁已经低下头继续摆弄着那堆花了,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花枝中灵活穿梭,姿态悠闲自在。
席嘉朗带着加速的心跳起身,眉目带笑,口吻似乎一如既往,“我去拿喷壶。”
夏祁修剪着花枝没抬头,青葱般的手指在阳光中白得像要融化似的,“谢谢朗哥。”
闻言席嘉朗薄唇翘起个浅浅的弧度。
等夏祁将修剪好的鲜花全部插入瓶中时,席嘉朗正好拿着装好水的喷壶到阳台了。
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劳动成果,夏祁捧起花瓶,仰头期待地看席嘉朗,“怎么样?”
洁白的茉莉恰当地夹杂着几株含苞待放的白玫瑰,花白如美玉,叶子苍翠欲滴,娇艳的花束却不及夏祁的脸庞夺目。
阵阵芬芳随着夏祁动作直直扑上席嘉朗鼻间,“我照着视频插的,还不错吧?”
席嘉朗晃过神,琥珀的眸子盛满笑意,“好看。”目光掠过花束又忍不住落到夏祁脸上,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说人。
听到这话夏祁眉眼弯了起来,眸如漆点,昳丽的五官像是被打上光彩,他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插花也不难嘛。”话里话外都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