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绵绵冰的少女心事在他心里停留了半个月,想不到世界上居然能有两个人的暗恋史如此相似。
这半个月以来,他一直窝在家里当死宅。没有学业的烦恼,也没有卷生卷死的同学压力他,实在是太懈怠了。
想到这里,他抛下少年心事,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电脑里的音频文件有好几个G,其中还有许多半成品音频。他滑动鼠标,试图找点没发过的发到音符上,给粉丝一个交代。
就是因为不需要靠自媒体赚钱,所以最开始,他更新时间非常随意,但后续积累了一些粉丝后,情绪价值给的太足了。
一高兴就容易血气上涌,莽着劲儿要给爱他的粉丝们整点花活。
文件划到最下方,一个命名为“秋日晴”的音频引入眼帘。黎惗眸色一暗,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这首曲子,他又多弄了些改变。
当时忘记问了,便一直没想起来问。
他的U盘去哪里了?是丢掉了吗?无论怎么处理,放在里面的音频应该都不可能取出来听了。
这样一想还觉得有点可惜,到头来谁也没见到谁。怎么偏偏是那天堵车了?就好像是上天非要出错似的。
他叉掉界面,又打开手机登录音符,去后台看粉丝评论。
果不其然,催更消息占一半。
黎惗也很想更新,但人一旦开始休息就不想再忙活了,躺着实在太舒服。用那些半成品敷衍粉丝的事情黎惗肯定不会做,可他最近实在什么都不想干。
思来想去,制作了一个黑底白字的开幕视频。
轰的一声。
“我回国了!!!我要睡大觉,晚安玛卡巴卡!”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下一刻,后台又冒出评论。
清一色的问号让他忍不住弯了嘴角。
他都当了这么久隔日更留子音乐博主了,回国了放个假也无可厚非。
于是黎惗心安理得地关掉了音符,开始快乐地划拉各种半成品,寻思着今天要写哪一个。
放假归放假,曲子还得作。
这是爱好。
还没等他沉浸多久,房门就被江伯敲响了。
“进来。”黎惗晃着椅子,摘下耳机,浅色的头发有些凌乱。
江伯出现在门口,提醒道:“小惗,陈家那边送来了很多邀请函,说是……请各位去陈总的生日宴兼庆功宴。”
黎惗转过椅子,滑轮轱辘一下,疑惑问:“庆功宴?”
“是这样的。”江伯走进房间,递来邀请函,上面的烫金字十分好看,“前些日子,小陈总刚谈下一笔大的,陈老爷子心情好,又恰逢小陈总的生日,就想着给自家孙子办个宴会。”
“顺便……”
想起自家少爷之前和陈家少爷有什么关系,江伯一时不知该讲不该讲。
黎惗一歪头,心中隐隐有预感:“顺便什么?”
江伯继续道:“顺便,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Omega,能给小陈总找个未来夫人就再好不过了。”
黎惗:“……”他就知道,左右就这么回事。
“哦,好吧,我知道了。”
他拿起一张邀请函,轻轻抚摸凹起来的文字:“江伯你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唉,小惗,江伯一句劝。”江伯没有立刻出去。一想到自家少爷还是和四年前一样窝在家里不出去,自己这个当管家的那个急,黎惗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和他亲孙子是没有区别的。
“总是闷在家里不好,京市又不是森澜市,回国的消息放出去又太久不露面,难免要遭人口舌。”
“有空呢,就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哎呀江伯……我就是不想出去。”黎惗又晃了晃椅子,把邀请函随手一扔,“那些该去的场合我肯定会去的,我倒不至于说羡慕普通人这种话,毕竟家是给我兜底的。”
“我会去逛逛的,不要太担心了,这个宴会……”他顿了一下,感慨万千,“我会去的,毕竟是旧人的生日。”
也是他的生日。
待江伯出去后,黎惗又捡起了那张邀请函,细细观察。深黑色的邀请函上写着熟悉的名字。
他的目光无比眷恋,将那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你不就比我大一岁……”他小声嘀咕着,不满,“怎么的,你也觉得我死了?不应该啊,池仅不至于撒这种谎。”
在国外的时候,奚词就告诉过他,在京市谁都知道他是陈一诉的早逝白月光,但池仅把他的名字压得死死的,无人扒出。
早逝……黎惗当时就气笑了。
没死呢没死呢!他从鬼门关回来了!
“那怎么对你爷爷想给你找Omega这种事,都不知道拒绝一下?你今年才二十三岁,正是奋斗的时候,谈什么恋爱?”
但如果是想和他谈,就又要换个说法了。
年少真情延续难得可贵,破镜重圆合该天长地久。
在感情方面双标,是大多数人的天性,很遗憾黎惗并不能在这个赛道进入小众。和别人谈都是耽误前程,和他谈是倾城之恋。
这场宴会他会去的,就是没有他也会联系他了。
归国前黎惗就想好了。
害怕没有用,与其害怕那个总有一天的到来,还不如想想,现在的陈一诉,对他的情意是否消磨殆尽?
说句不好听的,黎惗一直在消耗陈一诉的情意。
每次拒绝,轻松过后又是新的恐慌,他永远记得那种感觉。嘴上说着不希望陈一诉真的喜欢他,可心里就是想要陈一诉喜欢他。
讨好喜欢的人,似乎是暗恋者与生俱来的下意识行为……不过,黎惗在这方面怕是要打个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