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听卢姑娘所言,二位此行是回师门?”
“正是。”卢灵萱点头,语速加快,“师尊急召,归期迫近。”
花婉似是一惊:“那倒真是有缘。我们一行,也正是往昆仑去的。”
白千凝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她立刻扭头看向师姐,语气带着点央求和兴奋:“师姐!同路人啊!人家还有马车!”
花婉顺着她的话,道:“若是二位不嫌,我们的马车还算宽敞,此去路途遥远,不如同行?也能省些脚力。”
“不了不了!”卢灵萱赶忙拒绝,“师命紧急,我们需全力施展轻功赶路,就不......”
但话未说完,就被白千凝喋喋不休地打断:
“哎哟师姐!都使轻功跑了几天几夜了,骨头都要散架了!再说了,人家花姐姐都这么盛情相邀了......我们就搭一小段,就一小段!到了下个大点的城镇我们就下来自己赶,好不好嘛师姐?我求你了!我这次真不会半路逃跑了,也不会到处贪玩了,真的!......”
她边说边拽着卢灵萱往门外马车的方向挪。
卢灵萱被她生拉硬拽,挣扎不过,又觉在外拉扯实在难看,只得半推半就被白千凝推搡着到了车前。
她看着师妹那副“终于不用跑了”的欢脱样子,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花婉歉意又尴尬地一揖:“如此......便只好叨扰姑娘了。到了下个城镇,我们立刻便走。”
白千凝得了准许,欢呼一声,手脚麻利地爬上了马车。她一眼瞥见缩在最里面角落的叶南鸢,正想寻个位置坐下,却听见一声带点惊讶的怒吼:
“你上来做什么?!”
“我......”白千凝被吼得一愣,有些委屈却又理直气壮地回道,“花姐姐邀请我们上来的啊。”
“你叫她什么?”叶南鸢只觉一股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天灵盖,“‘花姐姐’也是你叫的?给我滚下去!”
白千凝一时无言,求助似的看向正牵着阿苓弯腰进来的花婉。
花婉刚踏进车厢,正好迎上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她对白千凝,以及身后几人道:“抱歉,麻烦各位去车下稍等我一会儿。”
而后走去叶南鸢身旁,紧挨着她坐下。
叶南鸢往里缩了缩,戒备地瞪着她:“你也走开!”
花婉恍若未闻,反而更凑近了些。
她微微侧首,压低了嗓音,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叶南鸢紧绷的耳廓:
“稍安毋躁。方才吃得又急,此刻再气,仔细腹痛。”
“要你管!”叶南鸢梗着脖子顶回去,声音却因对方靠得过近,和耳边那点温热的气息而泄了几丝底气。
然而话音刚落,腹中竟真的隐隐传来一阵不妙的绞动感。她脸色微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仍心有不甘,质问道:“你带着她们干嘛?”
“正巧她们也是要去昆仑,便捎带一程,与人方便,于己也无损。”
“滥好心!”叶南鸢咬牙切齿,手无意识地按上隐隐作痛的小腹,“你忘了她差点一剑杀了你?!”
“误伤罢了。”花婉微微摇头,“若非她最后收了力道,我此刻哪有命坐在这里同你说话?”
叶南鸢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花婉那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好啦。”花婉语气放软,作势要去牵她的手。
“走开!”叶南鸢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将手藏到身后,“你要交朋友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别来烦我!”
“并非交朋友。”花婉收回手,正色道,“不白带她们的,日后会需要她们的帮助。”
“她们能有什么用?”叶南鸢狐疑地转回头。
“你可信我?”
“鬼才信你!”
车厢内一时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少顷,花婉试探性地询问:
“那......我去喊她们上来?”
“反正是你的车,你爱载谁载谁!”叶南鸢面朝车壁,语气有些闷闷的,“何必问我。”
“这不一样。”
“她们只是同路,”花婉凑近她耳畔,“你才是同伴。”
叶南鸢被这突然而来的近身耳语烫得耳尖泛红,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将怀中木匣抱得更紧。
花婉倾身过去,指尖轻轻划过匣上纹路:“且这见面礼——”
“我只送过你一人。”
“本、本来就是我的!”叶南鸢退无可退,一手抵住她肩头,将她推开。
“是,自然是你的。”花婉眉眼弯弯,语气温和得近乎纵容。
又从随身药囊中拈出一颗乌褐色的药丸,递到叶南鸢紧抿的唇边。
“喏,吃一粒,治腹痛的。”
叶南鸢哼了一声,没张嘴,只是飞快地一抬手,夺了药塞进嘴里,复又别过脸去。
车厢内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喊她们喽?”
“......随你。”
花婉这才起身掀开车帘,朝外道:“各位久等了,请上车吧。”
白千凝闻言,一个箭步窜进车厢,却见方才还火冒三丈的叶南鸢,此时正安静地倚在角落,一动不动,面上还罩了件外衫。
卢灵萱压低声音,担忧道:“叶姑娘这是......”
“许是乏了。”花婉指尖轻轻搭在唇上示意噤声,眼底漾着细碎笑意,“连日赶路,且让她小憩片刻。”
众人点点头,陆续轻声就座。
原本宽敞的车厢顿时被五个人塞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花婉这次没再坐在对面,而是坐到了叶南鸢的身边。两人之间只隔方寸之地,衣料随着车厢的颠簸,偶尔轻轻相蹭。
叶南鸢蒙在衣下,花婉的气息却无孔不入,偶尔的衣料厮磨、指尖相触,更逼得她心如擂鼓,坐立难安。
可偏生她此时又只能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