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江驰吞了口唾沫,眼神飘来飘去,“周末的航模展,你要是……要是没别的事,要不要一起去?”
苏砚的脚步顿住了。他想起耳机盒里的那张便签,想起那“十七遍”的草稿,忽然觉得走廊里的晨雾好像都变得甜丝丝的。他低头看了看被拽住的手腕,江驰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像只紧张的小鸟。
“周六几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江驰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答应,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上午九点!我去接你?还是在校门口等?”
“校门口吧。”苏砚抽回手腕,转身时,感觉背后的目光烫得惊人。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回头望了一眼,江驰还站在储物柜前,正对着柜门傻笑,手指在柜门上轻轻敲着,像在数什么节拍。
办公室里的阳光刚好落在作业堆上,苏砚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是江驰的物理作业。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写得乱七八糟,却在草稿区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标着行小字:“学神今天好像多看了我一眼。”
苏砚拿起红笔,笔尖悬在错题上,却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晨雾彻底散了,阳光漫过窗台,落在他的作业本上,把“江驰”两个字照得格外清晰。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储物柜里看到的那张纸条,想起江驰写“小老头”时的语气,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起来。
放学后,苏砚去取单车时,发现车筐里多了个东西——正是那副黑色耳机。耳机线被仔细地缠好,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比早上看到的要工整些:
“借你听,周六航模展人多,怕走散。——还有,物理作业别改太狠,给留点面子。”
苏砚捏着耳机线,线身还带着点余温,像是刚被人握过。他抬头望向操场方向,江驰还在打篮球,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篮的动作舒展又张扬。球进的瞬间,江驰转身往这边看了一眼,对上他的目光,笑着比了个“耶”的手势,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单车穿过校门时,耳机在车筐里轻轻晃动。苏砚摸了摸口袋里的物理作业本,江驰画的那个笑脸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批注了一行小字:“步骤错了三处,但笑脸画得不错。”
晚风拂过,带着初夏的暖意。他忽然觉得,有些话不用写十七遍也没关系,就像有些约定,不用说得太明白,彼此心里知道,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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