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褪尽时，教学楼的走廊里已有零星的脚步声。苏砚抱着一摞刚收齐的作业往办公室走，校服领口沾了点粉笔灰——是早自习时被后排同学传作业蹭到的。他走到三楼拐角，忽然瞥见江驰的储物柜半敞着，门把手上挂着串眼熟的钥匙，是上周航模社团活动时，江驰说弄丢了的那串。

他伸手想把柜门关上，目光却被柜底的一张纸条勾住了。米白色的便签纸，边角有点卷，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张扬，是江驰的手笔：

“物理课代表收作业时总爱皱眉，尤其是催我交卷子的时候，眉毛皱得像只小老头。

上周三他蹲在实验室修显微镜，阳光照在他后颈的碎发上，像撒了把金粉。

今天早自习看他抱着作业走，校服后背沾了片粉笔灰，想提醒他，又没敢。”

苏砚的指尖顿在柜门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柜面。走廊尽头的风穿堂而过，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像在拨弄着什么藏不住的心事。他想起上周三的实验室，自己确实在修显微镜，当时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回头时却只看见江驰假装翻书的背影，书页都拿反了。

他轻轻将纸条放回原处，指尖不小心碰掉了柜角的一个耳机盒。黑色的外壳，上面贴着张褪色的航模贴纸——是江驰常戴的那副。苏砚弯腰捡起，刚要放回去，却发现耳机盒没关严，里面露出半张折叠的便签，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比柜底那张要轻很多，像是写了又涂，涂了又写：

“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周六的航模展，这句话在草稿纸上写了十七遍。”

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他想起昨天下午，江驰拿着本航模杂志在他面前晃了半天，问“这周末好像有个展，你知道吗”，当时自己正忙着改错题，只含糊地应了声“不清楚”，没看见江驰转身时垮下去的肩膀。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砚赶紧把耳机盒塞回柜角，轻轻带上柜门。刚转身，就撞见江驰抱着个篮球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篮球往身后藏。

“你怎么在这儿？”江驰的声音有点慌，眼神瞟向自己的储物柜，“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苏砚摇摇头，把怀里的作业本抱得更紧了些：“路过，见你柜没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驰沾着草屑的运动鞋上，补充道，“刚打完球？”

“啊……是，跟同学投了会儿。”江驰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对了，你作业收完了？要不……我帮你送办公室？”

“不用。”苏砚侧身想走，手腕却被轻轻拽住了。江驰的指尖带着点汗湿的热度，像上次在沙坑里握住他手时那样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