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愣了一下，接过补丁布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梅花绣线：“你奶奶手真巧，比我妈绣的好看多了。”

“哥，你看苏砚哥哥多好，还帮你补衣服，你上次把苏砚哥哥的橡皮弄丢了，都没说对不起。”江月抱着胳膊，小大人似的教训道。

江驰的脸“腾”地红了，挠着头看向苏砚：“那、那橡皮……我后来买了块新的，还没来得及给你。”他从校服内袋里掏出块崭新的草莓橡皮，包装纸都没拆，塞到苏砚手里，“这个比你原来那块大。”

苏砚捏着那块带着体温的橡皮，忽然觉得嘴里的槐花糕更甜了些。院墙外的蝉鸣渐渐响起来，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落在石桌上，把三个小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月的蜡笔画被风吹得掀起来一角，露出背面江驰偷偷画的小太阳，圆圆的，像极了此刻苏砚心里的感觉。

午后的光线变得柔和时，江驰提议去村后的小河边摸鱼，江月吵着要去，张奶奶不放心，让他们带上大黄——就是那只老黄狗，说是能吓跑水蛇。苏砚背着江月的小书包，里面装着水壶和刚出锅的玉米饼，江驰则拎着个铁桶，大黄跟在脚边，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河边的芦苇长得比人高，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江驰挽着裤腿下河试探了一下水温：“不凉，苏砚你下来试试？这儿的鲫鱼最多，上次我一下午摸了五条。”

苏砚刚把江月放在岸边的树荫下，就看见江驰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水里倒，他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拉，却被带得一起跌入浅滩，水花溅了江月一脸，逗得小姑娘哈哈大笑。

“你俩笨死啦！”江月举着蜡笔画跑过来，“我要把你们掉水里的样子画下来，贴在冰箱上！”

苏砚从水里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见江驰正手忙脚乱地把飘在水面上的玉米饼捞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可惜了刚烙的饼”，忍不住笑出了声。阳光洒在水面上，碎金似的晃眼，大黄在岸边汪汪叫着，芦苇丛里的水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一切都热闹得恰到好处。

等他们提着半桶鲫鱼往回走时，暮色已经漫过了石桥。江月趴在江驰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画，苏砚走在旁边，帮着扶着孩子的腿，大黄跟在后面，时不时叼起他们掉落的芦苇叶。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江驰忽然说：“下周学校组织去山里写生，你……要不要一起？我听老师说那里有野生的槐花林，比我家院里的香多了。”

苏砚看着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侧脸，想起刚才掉在水里时，江驰下意识把他往岸边推的动作，点了点头：“好。”

晚风带着槐花香掠过鼻尖，远处的炊烟正一缕缕升起，混着各家晚饭的香气，把这个傍晚烘得暖暖的。江驰的脚步顿了顿，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确认，转过头来时，眼里的光比头顶的晚霞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