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的喧闹就像被掐断的弦，骤然静了大半。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有些晃眼，映着同学们埋首刷题的身影，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气里此起彼伏。

沈砚翻着数学课本，准备攻克最后一道大题，指尖却忽然触到页间夹着的异物——不是平整的纸张，而是带着点粗糙的质感，他轻轻一抽，一片压得干硬的槐花瓣落了出来，浅黄的颜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愣了愣，忽然想起上周放学后，江驰在操场边的老槐树下捡花瓣时的样子。那时对方蹲在地上，校服裤沾了圈灰，手指被槐树枝上的小刺扎到，一边龇牙咧嘴地骂“这破树真碍事”，一边把捡好的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回头看见他，还嘴硬说“路过捡着玩的”。

“想什么呢？”江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压低的沙哑，他刚打完哈欠，眼角还带着点湿润，“最后一道题解出来了？”

沈砚捏着那片槐花瓣，抬眼看他，灯光落在江驰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你上周捡的花瓣，怎么夹在我书里了？”

江驰手里的笔猛地一顿，笔芯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他飞快地别过脸，耳尖在灯光下泛着红：“谁、谁夹了？说不定是你自己不小心带进来的。”

前排的苏砚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手里举着个皱巴巴的纸青蛙，纸青蛙的腿上还沾着点墨水印：“哟，江驰，这是不是你上周说‘幼稚死了’，却偷偷塞进我笔袋的那个？”

江驰猛地抬手拍掉他的纸青蛙，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点气急败坏：“胡说八道什么！那是风吹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