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不出声了。
叩叩叩
“客官,您吩咐我找的郎中找来了。”
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姜绾看向门口:“进。”
店小二打开了门,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走入,店小二凑近萧策,介绍道:“这可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郎中,就没有他看不好的病。”
那郎中的面容隐匿在面纱之下,看不清。青色的衣衫,稍稍有些小,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
萧策笑了笑,将一锭银子塞给店小二:“多谢。”
店小二拿着银子眼中欣喜之色不减,立马对着萧策谄媚道:“多谢客官。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罢,立马将银子揣起来,退出房间。
萧策看着为卫昭处理伤口的郎中,隐隐约约感觉这个人的身形有些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处理伤口的手法极其娴熟,不一会儿便为卫昭上好药,郎中站起身来开口:“他的伤处理好了,这些时日不要沾水,否则会引起炎症。”
姜绾仔细听着,一一颔首。
“这孩子为何浑身是伤?”郎中声音中带着一些不忍。
萧策刚要开口,姜绾便抢先说道:“这孩子是我们昨日捡的,孩子顽皮,今日又不慎摔伤,这才如此。”
郎中点点头,又补充道:“我开了些药,你们抽空去药房取一下。”
萧策将钱放在桌子上,那郎中拿了钱也不在多问,便离开了。
从他进门开始,萧策的注意力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姜绾问:“殿下认识他?”
萧策道:“不认识,瞧着有点眼熟,那郎中可不简单,应当是习武之人。”
“也许是为了出门在外,护自己周全吧。”姜绾猜测道。
等了好久都不见萧策出声,姜绾并未多想,只是坐在床边瞧着卫昭。
一张小脸惨白的如冬日里的雪,叫人瞧见便觉没有任何温度,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大片大片的伤痕,尤其是这一双手。
这是她第一次见卫昭。
少年可怜的模样,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姜颜。姜绾微微叹了一口气。
在她出神之际,耳边传来萧策平稳的声音:“我去抓药,你守着卫昭吧。”
她没有回头,轻轻颔首。
等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她这才起身坐在一旁。
萧策出门不到半刻钟便回来了,卫昭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二人坐在椅子是,沉默着,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这间屋子里,夕阳刚好斜斜地探进窗棂,将整间屋子都染成暖融融的橘色。那光落在姜绾的衣衫上,平添几分色彩。
她倚在窗边,姿态略显慵懒,却莫名让人觉得那光带着丝丝凉意,分明是暖色,倒映出一身清冷。
时辰渐渐晚了,脸上的忧郁之色也逐渐浓重。
她随意的抬眼望去,青丝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姜绾看到萧策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放在扶手上闭目养神。
安安静静的很是养眼。
“水......水......”
卫昭嗫嚅的声音此刻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姜绾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
在姜绾的搀扶下,卫昭坐起身,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你感觉怎么样?”姜绾语气温和,为卫昭擦了擦额头。
卫昭摇摇头:“没事。”
他的嗓音沙哑,说话有种一次性挑了八十八担水般的吃力。
姜绾颔首:“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卫昭点点头,低头时,脸上闪过自责。
姜绾抚上他的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头发有些湿湿的,应该是汗浸湿了。
她没有嫌弃,温柔的摸了摸,出声安慰:“不要多想,他们二人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话一出口,卫昭头埋得更深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形成点点泪迹。
“要是我在大一些就好了,这样我们三个便都可以离开了。”卫昭的眼泪似断了弦珠子,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掉落。
“卫昭,不哭了。这不怪你,你很勇敢。有殿下在,他们两个不会有事的。”姜绾拿着帕子,拭去他眼角的泪珠。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明日告诉我们发生了何事便好。”
卫昭乖巧的点头。
安抚着卫昭睡下,姜绾这才起身,看到萧策站在不远处,也不知他是几时来的。
“辛苦了。”萧策忽然说道。
姜绾一愣,这还是萧策第一次用这种正儿八经的语气和她说话,姜绾一时间没有适应。
反应过来后,回道:“殿下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们还有要事商量。”
萧策颔首,于是乎二人一同从这间屋子出去,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天边才刚泛了鱼肚白,远处便有金鸡的啼鸣一声接一声地荡开,这家客栈居然还养了金鸡,真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