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垂下眼,沉默良久。那只微蜷的手缓缓收紧,又慢慢松开。
“……说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你想让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齐玄机立马从他膝上弹了起来,手舞足蹈,欢喜得像得了糖吃的孩子:“我明日便请陛下同意你来天机司!这几日,你就好好陪我吧。”
“你的交易就是这个?”
“啊,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和你相处一段时日,看看你可不可信。不然,我怎敢放心与你做交易呢?”齐玄机眼神清澈,期待的看着他。
沈言无奈,点点头。
齐玄机将他安全送出了天机司,沈言回到了东宫。
刚一进门,元中便冲了过来:“沈大人,殿下出门了。”
萧策离开书房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沈言眉头微蹙,立马朝着书房跑去,便见萧策立在檐下。
微风缓缓吹拂,带动发梢,萧策眉眼沉稳,光是站在那里,不怒自威,颇有帝王之气。
“殿下。”沈言叫了他一声。
萧策垂眸看去,沈言脸上平静,但不难看出,略微有点担忧。沈言总觉得萧策变了好多。
见沈言一直盯着,萧策微微挑眉:“怎么,沈卿是被本王的俊颜所折服了吗?”
“殿下莫要打趣下官。”沈言见他已无大碍,没好气的说道。
听着他略带有嫌弃的回复,萧策并不恼火,他对着沈言说道:“进来吧,本王有话要同你讲。”
沈言随萧策走入屋中,四下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半分不见先前的凌乱。
书桌正中央,却摆着两个略显滑稽的纸扎人,身上各自扎着细针。
“这是什么?”沈言取过一只,仔细端详。那纸人的眉眼依稀有些像萧策,另一个则神似建平帝。
萧策懒洋洋地躺在旁边的摇椅上,手中折扇轻摇:“屋后那棵榕树下挖出来的。这几日我叫人将东宫里里外外翻修了一遍,这两个东西,是不久前刚埋下的。”
沈言低头细看,那纸扎人确实只沾了些浮土,并无陈年老旧之痕。
“有人要害殿下和陛下?”沈言疑惑的问道。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又追问道,“可真的会有大碍?”
“不过是些小把戏,被发现的早,并无大碍;时间久了,威力不容小觑。”
沈言仔细想了想,对着萧策说道:“殿下回来的这几日,各宫皇子皇女都来看望过;小皇子来的最多,但都是在门口站一会便离开了。”
“这个人当真是是急不可耐,这么想登上那把龙椅,那就要看他有没有本事了。”萧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嘴角依旧上扬着,看的叫人瘆得慌。
“对了,三公主并未来过。”沈言淡淡道。
“哼,本王还巴不得她不来呢。”萧策无所谓的说着,眼中却多了几分惆怅。
沈言总觉得萧云渺并不似萧策所说,心思深沉,精于算计。相反,她倒是很关心萧策,不知道萧策是否知晓。
“圣旨到!”
李公公尖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萧策疑惑的看向沈言,带着他走出门外。见萧策出来,立马行礼:“殿下,陛下这圣旨是给沈言的。”
萧策颔首,沈言立马跪在地上,接旨。
听着圣旨的内容,萧策的脸渐渐沉了下来,他眼神疏离的打量着沈言。
李公公离开后,他问道:“你要去天机司?”
见萧策误会了,沈言便将所遇之事告知萧策,萧策听后,眉头紧蹙:“齐玄机醒来了。”
“什么意思?”沈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策嘴角微微勾起:“从皇爷爷那会儿起,齐玄机便已经在了。算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他早该是老者模样。可听你方才所言,他如今不过与你我年岁相当。”
“当真是怪事。”
“那时,天机司预言降世之时,听闻齐玄机陷入了昏迷不醒的状态,也不知他是何时苏醒的。”
“此人身上,定然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萧策猜测道。
萧策笑眯眯的看着沈言:“刚好,沈卿最近也闲着无聊,那你便在天机司打探打探吧。”
“嗯。”沈言望着萧策,眼中犹犹豫豫,萧策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凑近沈言:“怎么?沈卿舍不得本王?还是做了什么需要本王给你擦屁股的事了?”
沈言想起建平帝已经知晓他和姜颜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他认为应当告知萧策。
他忽然跪在地上,朝着萧策叩首。
萧策:“?”
“殿下,下官有一事,瞒了很久,今日,想告诉你。”
萧策拉过一把椅子,斜倚在上面,慢悠悠问道:“说吧。”
“下官不是这个朝代的人。”沈言语气依旧平淡。
“本王早就……”萧策原本看好戏的眼神忽然清明,声音突然顿住。
“嗯?”
萧策将沈言的话细细品味了一番,方才缓过神来:“什么意思?”
萧策的眼神微不可察的变得有些警惕。
“下官来自几千年后的世界,因为一些原因,才误打误撞来到殿下所生活的朝代。”
沈言将自己的遭遇细细道来,却并未提及柳下令。在提到姜颜的时候,萧策才出言反驳:“这世间怎会有一模一样的人,不可能。姜颜跟本王从小一块长大,她不可能是。”
萧策不太相信沈言,沈言短暂沉默后,开口道:“殿下,这件事确实有蹊跷,但她绝不是当年,您认识的人。”
片刻后,他又轻声补了一句:
“殿下认识的姜颜,或许早已不在了。而眼前的她,连同我,都只是这个时代里,不该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