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禾皱眉深思着。
回到田庄时,她刚踏进半步,春雨便迎了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县令府上来了人,说是要接表小姐回去。”
琰禾脚步一顿,心道果然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问道:“来了多久了?人在哪里?”
“来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了,奴婢将他们引到前厅用茶了,只说表小姐正在歇息,需通传一声,期间没有透露出半点小姐的消息。”春雨低声回禀。
琰禾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春雨一眼:“做得很好。你去告诉周小姐,让她稳住,不必出面。我换身衣服便去。”
说完,她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对身边的秋雨吩咐道:“秋雨,速取我那套青衫男装来。”
“是,小姐。”
秋雨动作利落,很快便将衣物备好。
琰禾迅速换上男装,重新束起长发,没有披发而是改用发冠固定。
她照了照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眉清目秀,虽略显文弱,但刻意端起的架势,倒也透出几分世家公子才有的矜贵。
“走。”琰禾摇身一变,换了一身与唐公子不学无术的相反气质。
来到前厅,只见两名穿着体面的家丁正坐着喝茶,神色间带着几分官家仆役特有的倨傲,见琰禾进来,两人立刻站起身。
琰禾并不急着开口,她慢悠悠踱步到主位坐下,秋雨和春雨立在她身后。
她端起春雨重新奉上的茶,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抬了抬眼睛,语气带着疑惑:“二位是……?”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家丁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公子,我等是凤唐县县令周府的下人,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接我家小姐回府。听闻小姐在此处做客,叨扰贵庄,特来请小姐回府。”
“哦?周小姐?”琰禾故作沉吟,随即恍然道,“原来洛莺是贵府千金。”她语气平淡,好似毫不在意。
那家丁见她直呼小姐闺名,态度又如此自然,心下对于县令交待的事情更确信了几分,忙道:“正是。不知我家小姐现在何处?老爷在家中甚是挂念。”
琰禾放下茶盏,淡淡一笑:“洛莺此刻正在歇息,不便打扰。至于回府之事。”
她的目光扫过两名家丁,语气带着强势:“本公子与洛莺相识于此,她既愿来我这小庄散心,便是信我。周县令若真挂念女儿,当初又何必逼她嫁与那花甲富商,惹她伤心出走?”
闻言那年长家丁态度愈发恭敬:“公子言重了,老爷…老爷也是一时糊涂。不知小姐心有所属,只是小姐久居在外,终究于礼不合,老爷也是担心小姐安危。”
“公子息怒,我家老爷也是一时情急,爱女心切。如今老爷已经知晓小姐心意,绝无再逼迫之意。只是小姐离家多日,夫人思念成疾,老爷特命我等务必接小姐回府,也好让夫人安心。”
另一位家丁也急忙解释道。
琰禾见此心中冷笑,这周县令倒是一心想攀高枝,话里话外都是显示对周洛莺的宠爱,她面上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洛莺在此处很好,我自会护她周全。”她语气放缓,“不过,为人子女,孝道亦不可废。这样吧,待洛莺醒来,我自会与她分说,让她修书一封,向父母报个平安。”
琰禾略过回府之事,没有直说,她才不会这么简单让他们把周洛莺带走。
“待我处理完此间事务,不日将亲自送洛莺回府,顺便拜会一下周县令。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为好。”
“是是是,公子考虑周全!小人回去一定如实禀报老爷。能得公子亲自护送,是我家小姐的福气,老爷和夫人定然欢喜。”年长一点的家丁听琰禾要亲自拜访。立马直起身笑盈盈道。
“嗯。”琰禾淡淡应了一声,端起茶盏。
两名家丁都是精明人,明白这是送客的意思。
“那小人等就不打扰公子了,先行告退。”
两名家丁识趣地行礼,倒退着出了前厅。
待人走后,琰禾才缓缓放下茶盏。
春雨和秋雨同时松了口气,春雨更是拍着胸口道:“小姐,您刚才可真厉害!把那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琰禾揉了揉眉心:“不过是借势罢了。周县令现在一心想升官,不敢硬来,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秋雨,派人留意县令府的动向,不能让他们查出我是女子的身份。”
“是,小姐。”
“对了,周洛莺那边怎么样?”
“周小姐一直待在房里,看似平静,但奴婢瞧着,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琰禾点点头:“先沐浴,晚膳后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