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京城安宁侯府。
仆从们步履匆匆,往来于正院方向,各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在这紧要关头触了哪位主子的霉头。
“侯爷!侯爷!老侯爷快不行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冲进了主院书房,声音带着哭腔。
书房内,身着褐色常服,年约四旬的安宁候忽得从书案后站起身。
“慌什么!”他低声呵斥,但袖中颤抖的手露出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太医怎么说?父亲还能撑多久?”
“回,回侯爷。”管事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太医说,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让府里早做准备。”
闻言安宁侯面色更加沉重。
安宁侯府的事情远在凤唐县的琰禾并不知情,此刻的她沐浴完正往西厢房走。
西厢客房内,周洛莺正坐立不安,见琰禾进来,立刻急切问道:“小姐,他们走了吗?我爹爹他……”
“走了。”琰禾对着周洛莺安抚的笑了笑,“暂时应付过去了。你父亲现在以为你攀上了京中的高枝,不敢再逼你,甚至盼着我亲自送你回去呢。”
周洛莺闻言,有些苦笑道:“这些不过是饮鸩止渴。若日后爹爹发现并无什么京城贵人,只怕会大发雷霆。”
“这件事情不用在意。”琰禾神色从容,在周洛莺对面坐下,“放心。”
周洛莺眼中仍有疑虑,但看着琰禾笃定的神情,心绪渐渐平了下来:“小姐已有打算?”
“自然。”琰禾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父亲想要的,无非是攀附权贵,谋求晋升之阶。我虽非什么京城来的贵人,但未必不能给他指一条明路。”
“明路?”周洛莺不解。
“你忘了我们正在做什么?”琰禾笑道,“钱行如今初具规模,只是想要真正壮大,离不开官面上的照拂。凤唐县虽小,却也是通往江南重心之地之一。若你父亲能在这政策上稍稍行些方便。”
周洛莺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琰禾的意图:“小姐是想与我父亲合作?”
“互惠互利罢了。”琰禾语气淡然,“他需要政绩,需要能拿得出手的。我们钱行规范放贷,帮扶小商户,稳定市面,若能成功,便是他周县令治理有方的活证据。”
“届时,我自有办法让这份政绩,看起来足够耀眼,足够让他心动,甚至让他觉得,比嫁女儿换来的短期利益,更为长远。”
“可是。”周洛莺仍有顾虑,“爹爹他生性多疑,且官场浸淫多年,未必会轻易相信我们,尤其是我……”
“所以,这次我亲自送你回去。”琰禾道,“届时,我自会与他周旋。你需要做的,便是在合适的时机,展现出你这些日子所学,让他看到你的价值。孰轻孰重,他自会权衡。”
“是,小姐。”周洛莺道。
处理完周洛莺的事,琰禾回到书房,刚坐下,便听见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今日成功化解潜在危机,稳固合作联盟,并对人才进行有效激励。经营智慧提升,奖励积分:五十点。】
琰禾眉梢微挑,这倒是意外之喜。
她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主线任务进度。
【新阶段任务:于六个月内,建立一项稳定且可持续盈利的产业,初始投资不得超过五十两,期末净资产需达到一百两。】
【当前进度:初始投资:五十两,当前净资产:三十八两。】
【剩余时间:四个月零七天。】
进度还算顺利,钱行已经开始产生稳定现金流。但要在任务时间内净资产达到一百两,还需要加把劲,尤其是要想办法扩大钱行的业务规模和影响力。
就在她思考时,窗外响起声音。
“谁?”琰禾警觉的抬头,同时手已按上了腰间藏着的短刃,内心还有些跃跃欲试,正巧可以试试这些天学的三脚猫功夫。
窗外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点别扭的声音。
“姐姐,是我。”
是琰衲。
琰禾有些遗憾的松了口气,利落收起短刃,推开窗户。
只见琰衲站在窗外月色下,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羹。
“阿衲?这么晚了,有事?”琰禾诧异道。
琰衲将托盘从窗口递进来,眼神飘忽不定:“我看姐姐书房灯还亮着,想必又在劳神。这是赵婶熬的安神汤,我顺路端过来给姐姐。”
琰禾听着他的说辞,心中不由一暖,接过汤碗,还是温热。
“多谢阿衲,有心了。”
“姐姐,还有这个。”
琰衲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一叠册子。
琰禾接过那叠册子,借着烛光随手翻看。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忽然眼睛一亮。
“阿衲,这些都是你做的?”琰禾晃了晃手中的册子,嘴角上扬。
琰衲抬眼,有些紧张:“姐姐这些方法,可是有哪里不对吗?我是不是做得不好,让姐姐失望了?”
“不,阿衲你做得很好,非常好。”琰禾毫不吝啬的夸耀道。
册子里详细的记载了琰衲近段时间接手田庄做出的改变,更换种子,改善方法,重新制定……
难怪琰禾看田庄的账簿,发现收入涨了不少。
这弟弟可真没白捡。
琰禾美滋滋的想着。
面前的琰衲似乎松了口气,“能帮到姐姐就好。”
“阿衲辛苦了。”
琰禾说完看着少年在月光下显得单薄的侧影,忍不住叮嘱,“夜色凉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着凉了。”
“嗯。”琰衲低低应了一声,脚下却没动。
“还有事?”琰禾问。
琰衲飞快的瞥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更低了:“姐姐,你…你也要注意身子,别太累了。”
说完,也不等琰禾回应,转身便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琰禾端着微烫的汤碗,愣了片刻,随即失笑摇头。
“这小屁孩,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她并未多想,只当是弟弟对姐姐的关心。关上窗户,坐回书案前,一边小口喝着温热的安神汤,一边重新摊开账册。
琰衲快步冲回自己屋内,刚关上门,就急忙用湿帕子敷擦拭着自己发热的脸颊。
不知怎么回事,自己楞是要脑子抽筋,在安置好翡衣与柳太白后,催促赵婶熬这该死的安神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