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摸了摸自己跳动的心。
难道是心虚?
琰衲脑海里乱糟糟的思索了半天,最后停止了胡思乱想,定义在他认为最合理的想法上。
对,就是因为心虚,所以不想让琰禾看出异样。
都怪翡衣和柳太白。
翌日,琰禾刚用过中膳,正计划着再找周洛莺商议一番。
就在这时秋雨正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小姐,钱行出事了。”
“慢慢说,何事?”
“今日钱行刚开门,便陆续来了好几拨人。”秋雨语速加快,“镇东头的刘记布庄老板,拿着借贷契约前来,声称我们约定的利息远超当初所说,是盘剥百姓的印子钱,在铺子前大吵大闹。”
“契约白纸黑字,岂容他抵赖?”琰禾蹙眉。
“怪就怪在这里。”秋雨继续道,“他手中那份契约,关键的数字处竟有涂抹修改的痕迹,将月息五分改成了月息十五分!我们留存的那份虽清晰无误,但他一口咬定是我们事后篡改,欺他目不识丁。”
“刘老板是老实人,此前还款也很及时,此事必有蹊跷。”琰禾面色沉重道。
“不止如此。”秋雨脸色更沉,“紧接着,之前顺利还款的几个小商户也被人煽动,聚在钱行门口,说我们放贷是假,实则是想侵吞他们的抵押物……”
“更有甚者,坊间开始流传谣言,说我们钱行的本金来路不明,与江洋大盗有牵连,银子都带着血,用了会惹上官非!”
……
秋雨语气越来越激动道。
琰禾难得见一向沉着冷静的秋雨面色大变,不由得挑了挑眉。
就在刚刚秋雨复述中,对于这次发生的状况,她心里大致有了了解。
一连串的坏消息,显然是有人精心策划,目的就是在短时间内搞垮初生的钱行。
【小七,分析当前危机对钱行生存的威胁等级。】
【威胁等级评估完成:中。若谣言持续扩散,引发挤兑及官府介入,钱行资金链将断裂,宿主净资产将大幅缩水,六个月任务失败概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原来如此。
对方这是打了一套组合拳,要置她于死地。
“楼公子那边可知情?”琰禾问。
“已派人去通知了。”秋雨答道,“楼公子传回消息,他已派人去查刘老板近期的接触之人,以及那两家新开铺子的背景。他让小姐务必小心,他怀疑此事或许与他那边的仇家有关,对方可能查到了钱行与他的关联,想借此打击他。”
琰禾抿了抿唇。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秋雨,你立刻去做几件事。”琰禾起身道,“第一,让铺子里的伙计保持冷静,对前来闹事或质疑的客户,态度务必谦和,解释清楚契约问题。”
“第二,找到那几个被煽动的商户,私下接触,晓以利害。告诉他们,若钱行倒了,他们日后只能去借更高利息的印子钱,得不偿失。”
“第三,让子成兄不必过于担忧,船到桥头自然直。”
“是,小姐!”秋雨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秋雨领命而去,琰禾坐回案前,春雨在一旁磨墨。
周老三已死,田庄内部暂且安稳。外部树敌,最直接的,便是她这套新的放贷模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小七,调取刘记布庄老板近期的社交关系图谱,重点排查与地下钱庄,当地帮派以及县衙吏员的接触记录。同时,分析近期在凤唐县新开设或异常活跃的贷款场所。】
【指令已接收,数据筛选中预计需要现实时间一个时辰。温馨提示:此类深度调查需消耗积分六十点,是否确认?】
【确认。】
琰禾毫不犹豫。
这时候,屯的积分该花就得花。
系统接受指令后开始了后台运算。
“春雨,备马车,我们去看看。”
“小姐我这就去准备。”春雨放下手中的墨块起身道。
马车驶向镇上的钱行铺面。
车内,琰禾闭目凝神,脑海中系统的数据分析结果已经明了。
【数据分析完成。】
【三日前,刘福曾与利来钱庄管事密会。】
【刘福之子刘满,在邻县欠下赌债五十两,当日即由不明人士代为还清。】
【利来钱庄,成立于两月前,东家为外地商人李茂。】
【近五日,凤唐县内出现三起针对钱行的匿名举报信,笔迹分析指向同一人,疑似利来钱庄账房先生。】
就在这时,琰禾睁开眼。
“小姐,到了。”春雨的声音在外响起。
琰禾掀开车帘,只见钱行铺面外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
铺子门口,刘福正涨红着脸,挥舞着手中那份被涂改的契约,声嘶力竭地哭喊:“黑心肝的啊!当初说好的五分利,转眼就变成了十五分!这是要逼死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人啊!”
钱行的伙计竭力解释,声音却被淹没在嘈杂中。
另有几个面生的汉子混在人群里,不时煽风点火。
“看吧,我就说这新开的钱行不靠谱!”
“利息这么高,跟印子钱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哪天就卷钱跑了!”
……
这时提前赶到的秋雨早已带着两名护卫守在马车旁,低声道:“小姐,楼公子的人已在暗中控制了几个煽风点火的人,他听说您要来,没有过多插手,正在茶室等您。”
琰禾点点头,气定神闲地走下马车。
秋雨和春雨二人退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