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禾与楼子成坐在楼上,也听着这段书。
此时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已将话题从五皇子转到了现今京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三皇子身上。
“要说如今这朝堂之上,风头最盛的,当属三皇子云景!母族显赫,舅父掌权,门下能人异士辈出,很得陛下赏识啊!要不是比太子出生晚……”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底下茶客们也听得津津有味。
她对京城皇子们的争斗并无兴趣,只是楼子成与她谈论间随口一提。
“唐兄,这京中除去疯的疯死的死的皇子,还有失踪的五皇子,到也只有太子和这三皇子争得你死我活了。”
“怎么说?”琰禾倾听道。
“这说书人虽多有夸大,但大体不错。三皇子云景对比太子的温和用事,手段更加狠辣,怕是更甚一筹。”
琰禾拿着茶杯,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子成兄此言差矣。我倒是觉得,那位五皇子,或许更值得期待。”
“哦?失踪的五皇子吗?”楼子成略显诧异,“唐兄何出此言?五皇子母族不显,自身在朝中亦无根基,如今更是生死未卜,如何能与如日中天的三皇子相争?”
琰禾勾起嘴角。
当然是经验之谈,从古至今按照发展,无论是史料还是小说,剧本,一般大佬都是这种看起来没什么纯在感,背后却是步步谋划的隐忍者。
更何况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上述描述与那位失踪的五皇子倒是相符。
这五皇子莫不是正在休养生息,等到时机成熟后再出现夺权。
“正因为他一无所有,才更可怕,三皇子势大,树大招风,是所有明枪暗箭的靶子。他每走一步,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而这五皇子,他若真还活着,且在暗中蛰伏,一个几乎不被任何人视为威胁的皇子,在暗处行事反而可以更加果决。这等人物,一旦抓住往上爬的机会,未必会输于那位看似风光无限的三皇子。”
琰禾把以前看过电视剧的经验随口分析出来。
这番理论在现代就叫做潜力股,网络小说上比比皆是。
楼子成闻言有些沉默,似乎在细细品味着琰禾这离经叛道的话中道理。
而在他们屏风后面的一张桌子,翡衣笑得正欢。
“听见没?子行,这位琰小姐可是相当看好你啊!”一身红衣的翡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里,抓了把瓜子磕着。
翡衣原本正想离开,谁知刚下楼就碰到了来这里听说书的楼子成和琰禾,眼尖的他急忙拉着琰衲坐到隔壁桌。
二人隔着屏风将琰禾与楼子成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还没等琰衲开口,翡衣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啧啧,分析得头头是道!她要是知道她看好的潜力股,就是她捡来的傻弟弟,不知会作何感想?我说子行,你这姐姐,可真不是寻常人物,还有她这身边这位公子是谁啊?难道是小情…”
“闭嘴,干你何事?”琰衲放下手里的簿子,撇了一眼翡衣。
“哎哟——反应这么大?子行,你还在看书?”
翡衣拿起琰衲放下的簿子看了一眼,是一本农业书籍。
吓得他开始惊慌失措:“子行,你得失心疯了?不看兵法看农田记事?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怎么,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那位公子哥儿,难道真是你家姐姐的…”
话音未落就被琰衲出声打断:“翡衣你皮痒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失控,只觉得翡衣每多说一个字,每多揣测一分琰禾与那男子的关系,都像是在他心头的火上浇油。
那温润如玉的男子他知晓,听影卫汇报道,那天琰禾遭遇刺客时,他也在身边。
此前,他虽知琰禾常外出开办铺子,与各色人等打交道,但他从未过多在意。
在他最初的认知里,琰禾不过是他暂避风雨时遇到的一个工具,是他利用的对象。只要不是对他产生威胁,她在外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
亲眼见到那男子坐在琰禾身边,他们详谈甚欢,交谈时眼神交汇,那男子看她的目光,压根不似寻常生意伙伴,反而有种欣赏之色,而琰禾对他,似乎也少了疏离,言笑间竟带着轻松。
琰衲捂了捂胸口,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扎进他的心间。
他忽然意识到,琰禾的世界随时会出现别人,她的才智甚至让只见过几面的翡衣都连连赞叹。
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尤其是,这个男子气质温文,与琰禾站在一起,有些碍眼。
想到这,琰衲心头那簇无名火更是烧得旺盛。
凭什么是他?他凭什么?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皮不皮痒不知道,我只知道空气中有些酸味。”翡衣不经意的开口。
“鼻子不灵就去治,你去南疆的行程,看来是定得太晚了,滚。”琰衲面无表情道。
翡衣一听南疆二字,顿时挤眉弄眼,连连摆手:“别别别!主子我错了!我这就滚,立刻滚,保证滚得远远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步飞快地往门口溜,生怕慢了一步真被发配到那地方去。
另一边,楼子成思索良久,对琰禾拱手道:“唐兄见解独到,子成又受教了。确实,只看表面风光,往往容易忽略变数。”
琰禾笑了笑:“皇家之事,我们听听便罢。说到底,谁坐上那个位置,对我们而言,远不如眼前来得重要。只盼着这凤唐县,能一直这般才好。”
“唐兄说的是。”楼子成接话,面露笑容。
楼下说书先生已经换了话题,讲起了江湖侠客的轶事。
琰禾与楼子成一边听着,一边谈论的倒也有些乐趣。
“公子,你怎么在这?”
这时不远处一道疑惑的声音寻来。
二人闻声望去,琰衲站在他们桌旁,身穿一袭青衣,身姿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