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无人能够参透十八蛮并活着回来就是因为鬼气森森的地形,去的人不是渴死,就是饿死,被埋伏致死;那地方惯常适合亡命之徒。我们现在拿到了此图便可助伊努族王族,依照正确的方向直取十八蛮权利中心,覆灭蛮族。邀功于伊努。”
“你为何邀功于伊努,莫非预备把地图给伊努上将军雷天一?让他的峻挺军灭尽十八蛮地区的蛮族众人?两地冲突不断,十八蛮资源匮乏,总来伊努抢掠,此功确实当为一等;但是公子,我们为何要参合伊努对十八蛮的争斗中去?我们出生于丰朝国都,本是丰都探子。”
“我们邀功于伊努,乃是为了居功起势,要伊努依着信任我而去做我们给出的布局,乃是要伊努和十八蛮地区蛮族两败俱伤之意。这是后话;这图要待我先行去过十八蛮腹地回来后再给伊努王和上将军,”顾江雪抬起眼帘,凑近了叶子。叶子转头盯着他,都已经近的能感到他的气息,他抬起来瞧叶子的一眼,这一眼却有不经意流露柔软忧伤的神色,“长的好脆弱呀,简直像在勾引人疼惜他。。”苏叶子忍不住分神;顾江雪继续说了下去:“据传言,十八蛮地区有盘旋沙漠和无烬海最为曲折,滋生幻境,我们依从地图路径穿越过蛮族沙漠便可至无烬海中心岛屿,看,这里,图上画出唯一准确的路。中心岛屿那有世代作为船员和制船工匠的十八蛮蛮族士兵;我们要取一本制船秘术来。”
“啊,公子你已然顺利潜伏入伊努王族,伊努海军健硕,亦为制船大国,我们自可以偷师学艺,将伊努的水防要需资予我丰朝。为何要舍近求远,去蛮族寻什么。。什么制船秘术?”
“因为蛮族船械有机巧奇力,甚于伊努。我们先行去取来此册,不欲任何外人知晓;带回给丰朝都城,本朝物资丰饶,士兵彪悍,多加训练,未尝不比伊努,蛮族;可惜距海岸远,缺失天工巧匠之辈;蛮族的制船水准,能制可以潜入海底游行的巨艇,这方面远超伊努,是很了不得的。本朝需得暗中掌握此等造船技术,不可总因海上设备的缺失而继续自困妥协,终非良久之计。”顾江雪讲到这里,却停顿了好一会,像在盘算什么。
一只纤细的手掌轻轻落在叶子的左肩,那是顾江雪的手:“此事我自行前去也方便,你拿到这页图纸可算有功;既然代替混江狮做西护法,山底下的地盘自然是你的,只消我飞鸽传书时你及时用起千百毒虫为我助力,平时苍山下百乐门的营生你尽可接管,现下可自行离开。”
苏叶子听罢,不由觉出了那左肩上的分量,仿若千斤沉。她想到混江狮刚刚命丧此人之手,难道究竟只是他顾江雪为了在其他护发面前立威么?更不可能是为了解她苏叶子的围,把她作为新护发闪亮推出了。她不能如此自恋。看来顾江雪早就想杀混江狮鲲鹏了,但为什么是鲲鹏?其他诸人也不很服管教啊。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混江狮管的地盘太丰腴了,太有钱;了,营生太好了,顾江雪根本想挪作已用!“如今我虽然得姓顾的信任,去替了这肥差,几年之后,难保他不朝我开刀呢,这对我自己的事也是有害无益”苏叶子心里如此一想,于是便道:
“我不想管苍山下百乐门的营生,也不要什么地盘去自立门户,我要跟着公子你走!”
“呵!”顾江雪却歪头轻笑:“你知道苍山下的营生意味什么吗?这可是你半月赶路拿到完整地图的奖励。苍山下乃是丰都城边最大矿产之地,百乐门有幸谋得一杯羹,其中3座矿藏堆乃属于西护法的营收,一年富庶时节,即可收成百十万金,如此你要是不要?”
“我不要。”叶子的眼睛盯着顾江雪。
谁知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那苍山脚下又有上千兵卒,以雇佣的名义,效忠西护法,上千兵卒全凭护法令为西护法一人所调动,一呼百应,连我的面子也不太买,你要是不要?”
“我不要。”叶子昂首说的极快。
这下顾江雪顿住了,不久他挪开了放在叶子肩上的手掌:“你说说你要什么奖励呢,西护法?”
“我要跟着你呀!”苏叶子再次努力装成迷恋大人物的单纯少女。但她话语一出口,只见到顾江雪眼神顿时黯淡,嘴角似乎很是嘲讽地勾了一勾,轻声惋叹道:“小姑娘家家,呵,可真是……”
“我要跟着你,学习你的飞刀之术!对……别的奖励我不要,我要你教我飞刀之术。”叶子看着他的眼色中染上失望和嘲弄,居然灵机一动,补上半句。
“你要学飞刀之术?那可不容易,况且你的资质。。为何想着要学飞刀之术呢,你且说来?”
叶子突然舌头也顺了,朗声说:“剑之术以我的浅薄天资决计不能成就,但飞刀尚有掌握的可能,除了那邪术驱虫和毒物以做覆盖性远攻,我还要用极快的飞刀使得战场上敌人不至于和我僵持,飞刀见血封喉,为丰朝统一大陆立下功劳,成为使人闻风丧胆的传说,就像公子一样。”
这下顾江雪整张脸孔凑近了些,仔细地端详了苏叶子一番:“这么说来,还是很有志气。你的毒虫蛇蝎倒是已经足够使人闻风丧胆了。你且跟我一起去十八蛮,路上对飞刀之术多看多学多练,我不教第二遍。”
“好极!”苏叶子舒展四肢,欢呼起来:“我还没去过十八蛮的蛮族地界,据说有好多有意思的风景!”
这边顾江雪却舒展着轻笑了:“小小年纪要知道轻重,此去虽有地图依傍,不免还是危困,不要引人注目,多生事端。”可是,分明他自己也不到三十年华。
夕阳西下,陌路人终隔天涯;要万分珍惜此刻暖意的光照,一颗忧伤却纯洁的心靠近另外一颗鲜血淋漓而冷酷的头脑;还没到唱响悲伤曲调的时分。